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驹jū支zhī不bù屈qū于yú晋jìn

《左传 · 襄公十四年》
作者:左丘明  |  编选:《古文观止》卷二 · 第六篇
原文注音

会huì于yú向xiàng,将jiāng执zhí戎róng子zi驹jū支zhī,范fàn宣xuān子zi亲qīn数shǔ诸zhū朝cháo,曰yuē:“来lái!姜jiāng戎róng氏shì!昔xī秦qín人rén迫pò逐zhú乃nǎi祖zǔ吾wú离lí于yú瓜guā州zhōu,乃nǎi祖zǔ吾wú离lí被pī苫shān盖gài,蒙méng荆jīng棘jí,以yǐ来lái归guī我wǒ先xiān君jūn。我wǒ先xiān君jūn惠huì公gōng有yǒu不bù腆tiǎn之zhī田tián,与yǔ女rǔ剖pōu分fēn而ér食shí之zhī。今jīn诸zhū侯hóu之zhī事shì我wǒ寡guǎ君jūn,不bù如rú昔xī者zhě,盖gài言yán语yǔ漏lòu泄xiè,则zé职zhí女rǔ之zhī由yóu。诘jí朝cháo之zhī事shì,尔ěr无wú与yù焉yān,与yù将jiāng执zhí女rǔ

诸侯在向地会盟,晋国准备拘捕戎族首领驹支,范宣子亲自在朝堂上数落他,说:“过来!姜戎氏!当年秦国人把你的祖先吾离从瓜州赶走,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苫草盖、顶着荆棘,前来投奔我们先君。我们先君惠公只有不大的田地,还与你们平分着耕种。如今诸侯侍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,是因为言语走漏了消息,这责任在你们。明天早晨的事,你不要参加了,来了也要拘捕你。”

对duì曰yuē:“昔xī秦qín人rén负fù恃shì其qí众zhòng,贪tān于yú土tǔ地dì,逐zhú我wǒ诸zhū戎róng。惠huì公gōng蠲juān其qí大dà德dé,谓wèi我wǒ诸zhū戎róng,是shì四sì岳yuè裔yì胄zhòu也yě,毋wú是shì翦jiǎn弃qì。赐cì我wǒ南nán鄙bǐ之zhī田tián,狐hú狸lí所suǒ居jū,豺chái狼láng所suǒ嗥háo。我wǒ诸zhū戎róng除chú翦jiǎn其qí荆jīng棘jí,驱qū其qí狐hú狸lí、豺chái狼láng,以yǐ为wéi先xiān君jūn不bù侵qīn不bù叛pàn之zhī臣chén,至zhì于yú今jīn不bù贰èr。昔xī文wén公gōng与yǔ秦qín伐fá郑zhèng,秦qín人rén窃qiè与yǔ郑zhèng盟méng而ér舍shě戍shù焉yān,于yú是shì乎hū有yǒu殽xiáo之zhī师shī。晋jìn御yù其qí上shàng,戎róng亢kàng其qí下xià;秦qín师shī不bù复fù,我wǒ诸zhū戎róng实shí然rán。譬pì如rú捕bǔ鹿lù,晋jìn人rén角jiǎo之zhī,诸zhū戎róng掎jǐ之zhī,与yǔ晋jìn踣bó之zhī。戎róng何hé以yǐ不bù免miǎn?自zì是shì以yǐ来lái,晋jìn之zhī百bǎi役yì,与yǔ我wǒ诸zhū戎róng,相xiāng继jì于yú时shí,以yǐ从cóng执zhí政zhèng;犹yóu殽xiáo志zhì也yě。岂qǐ敢gǎn离lí逷tì?今jīn官guān之zhī师shī旅lǚ,无wú乃nǎi实shí有yǒu所suǒ阙quē,以yǐ携xié诸zhū侯hóu,而ér罪zuì我wǒ诸zhū戎róng。我wǒ诸zhū戎róng饮yǐn食shí衣yī服fú,不bù与yǔ华huá同tóng,贽zhì币bì不bù通tōng,言yán语yǔ不bù达dá,何hé恶è之zhī能néng为wèi?不bù与yù于yú会huì,亦yì无wú瞢méng焉yān!”赋fù青qīng蝇yíng而ér退tuì

驹支回答说:“当年秦国人仗着他们人多,贪图土地,驱逐我们各部戎人。惠公显示了他的大德,说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裔,不该被剪除抛弃。赐给我们南部边地的田地,那里是狐狸居住、豺狼嚎叫的地方。我们诸戎剪除那里的荆棘,赶走那里的狐狸豺狼,成为先君不侵不叛的臣子,至今没有二心。从前文公与秦国攻打郑国,秦国人偷偷与郑国结盟而留下戍守部队,于是有了殽地之战。晋军在前面抵御,戎军在后面牵制,秦军有去无回,实在是由于我们诸戎的作用。譬如捕鹿,晋人抓住它的角,诸戎拖住它的腿,与晋国一起把它放倒。戎人为什么能免于罪责?从那以来,晋国的百次战役,我们诸戎都相继参加,以追随执政,如同殽之战时一样,岂敢背离疏远?如今晋国的官员将帅,恐怕实在有缺失,使诸侯离心,反而归罪于我们诸戎。我们诸戎饮食衣服与华夏不同,礼物不相通,言语不相达,能做什么坏事?不参加盟会,也没有什么惭愧!”诵《青蝇》诗后退出。

宣xuān子zi辞cí焉yān。使shǐ即jí事shì于yú会huì,成chéng恺kǎi悌tì也yě

宣子表示歉意,让他参加盟会,成全了他平易近人的君子之德。

白话译文

诸侯在向地会盟,晋国准备拘捕戎族首领驹支,范宣子亲自在朝堂上数落他,说:“过来!姜戎氏!当年秦国人把你的祖先吾离从瓜州赶走,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苫草盖、顶着荆棘,前来投奔我们先君。我们先君惠公只有不大的田地,还与你们平分着耕种。如今诸侯侍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,是因为言语走漏了消息,这责任在你们。明天早晨的事,你不要参加了,来了也要拘捕你。”

驹支回答说:“当年秦国人仗着他们人多,贪图土地,驱逐我们各部戎人。惠公显示了他的大德,说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裔,不该被剪除抛弃。赐给我们南部边地的田地,那里是狐狸居住、豺狼嚎叫的地方。我们诸戎剪除那里的荆棘,赶走那里的狐狸豺狼,成为先君不侵不叛的臣子,至今没有二心。从前文公与秦国攻打郑国,秦国人偷偷与郑国结盟而留下戍守部队,于是有了殽地之战。晋军在前面抵御,戎军在后面牵制,秦军有去无回,实在是由于我们诸戎的作用。譬如捕鹿,晋人抓住它的角,诸戎拖住它的腿,与晋国一起把它放倒。戎人为什么能免于罪责?从那以来,晋国的百次战役,我们诸戎都相继参加,以追随执政,如同殽之战时一样,岂敢背离疏远?如今晋国的官员将帅,恐怕实在有缺失,使诸侯离心,反而归罪于我们诸戎。我们诸戎饮食衣服与华夏不同,礼物不相通,言语不相达,能做什么坏事?不参加盟会,也没有什么惭愧!”诵《青蝇》诗后退出。

宣子表示歉意,让他参加盟会,成全了他平易近人的君子之德。

📌 重要注释

  • 驹支:姜戎的首领,姜姓,名驹支。
  • 范宣子:晋国大夫,名匄,当时主持诸侯会盟。
  • 姜戎:姜姓戎人部族,原居瓜州,被秦驱逐后投奔晋国。
  • 《青蝇》:《诗经·小雅》篇名,内容是劝人不要听信谗言。驹支赋此诗,暗示范宣子听信了谗言。

📖 创作背景

本文选自《左传·襄公十四年》,记述公元前559年诸侯在向地会盟时,晋国大夫范宣子指责姜戎首领驹支泄漏机密,驹支在朝廷上慷慨陈词,历数姜戎对晋国的贡献,最终使范宣子道歉。

(框架版本,背景介绍待完善。)

👤 作者简介

左丘明。《驹支不屈于晋》展现了春秋时期少数民族首领的智慧与气节,驹支的应对不卑不亢,引经据典,最终使晋国大夫哑口无言,是《左传》中少有的以"戎人"为主角的精彩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