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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四月,诸侯在葵丘会盟。天子的使臣宰孔赐给齐桓公祭肉,说:"天子有祭祀之事,把文王、武王庙里的祭肉赐给伯舅。"齐桓公正准备下阶跪拜。宰孔说:"暂且还有后面的命令。天子派我说:'因为伯舅年迈功高,再加慰劳,赐进一级,不必下阶跪拜。'"
齐桓公回答说:"天子的威严不离颜面咫尺之间,我小白岂敢贪受天子的恩命而不下阶跪拜?唯恐在阶下失礼跌倒,给天子带来羞辱。岂敢不下拜?"于是下阶跪拜,然后登阶接受祭肉。
本文选自《左传·僖公九年》,记述公元前651年"葵丘之会"中的一段插曲。齐桓公在管仲辅佐下"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",成为春秋第一位霸主。周襄王派使臣宰孔赐祭肉,是对齐桓公霸主地位的正式承认。
文中齐桓公"下拜受胙"的细节,生动展现了他虽为霸主却仍恪守臣礼的态度——天子免他下拜,他却坚持下拜,说"天威不违颜咫尺",既表达了对周天子的尊重,也显示了霸主的政治智慧。这种"尊王"姿态,正是齐桓公霸业的政治基础。
《古文观止》将此篇列为第十一篇,篇幅极短却意蕴深长,是"以小见大"的典范。
【节选说明】本篇是节选,《左传》原文往后还讲了:当年秋天,齐桓公又在葵丘召集诸侯会盟,约定“凡我同盟之人,既盟之后,言归于好”。《古文观止》到这里收住,是因为核心是“下拜登受”这个细节里齐桓公对礼制分寸的把握,葵丘大会是同一活动的后续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