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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wǔ帝dì本běn纪jì赞zàn

《史记》
作者:司马迁  |  编选:《古文观止》卷三 · 第一篇
原文注音

太tài史shǐ公gōng曰yuē:“学xué者zhě多duō称chēng五wǔ帝dì,尚shàng矣yǐ!然rán《尚shàng书shū》独dú载zài尧yáo以yǐ来lái,而ér百bǎi家jiā言yán黄huáng帝dì,其qí文wén不bù雅yǎ驯xùn,荐jiàn绅shēn先xiān生shēng难nán言yán之zhī。孔kǒng子zi所suǒ传chuán宰zǎi予yǔ问wèn《五wǔ帝dì德dé》及jí《帝dì系xì姓xìng》,儒rú者zhě或huò不bù传chuán。余yú尝cháng西xī至zhì崆kōng峒dòng,北běi过guò涿zhuō鹿lù,东dōng渐jiān于yú海hǎi,南nán浮fú江jiāng淮huái矣yǐ。至zhì长zhǎng老lǎo,皆jiē各gè往wǎng往wǎng称chēng黄huáng帝dì、尧yáo、舜shùn之zhī处chù,风fēng教jiào固gù殊shū焉yān。总zǒng之zhī不bù离lí古gǔ文wén者zhě近jìn是shì。予yǔ观guān《春chūn秋qiū》、《国guó语yǔ》,其qí发fā明míng《五wǔ帝dì德dé》、《帝dì系xì姓xìng》章zhāng矣yǐ。顾gù弟dì弗fú深shēn考kǎo,其qí所suǒ表biǎo见jiàn皆jiē不bù虚xū。书shū缺quē有yǒu间jiàn矣yǐ,其qí轶yì乃nǎi时shí时shí见xiàn于yú他tā说shuō。非fēi好hào学xué深shēn思sī,心xīn知zhī其qí意yì,固gù难nán为wéi浅qiǎn见jiàn寡guǎ闻wén道dào也yě。余yú并bìng论lùn次cì,择zé其qí言yán尤yóu雅yǎ者zhě,故gù著zhù为wèi本běn纪jì书shū首shǒu。

太史公说:“学者们很多人称述五帝,五帝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!然而《尚书》只记载尧以来的史事,而百家叙说黄帝,文字不典雅可信,缙绅先生们也难以说清。孔子传下的宰予所问《五帝德》和《帝系姓》两篇,儒者有的也不传授。我曾经西到崆峒山,北过涿鹿,东到海边,南渡过江、淮。所到之处,长老们往往各自称说黄帝、尧、舜的遗迹,风俗教化本来就各不相同。总的说来,同古文经典不相背离的比较可信。我读《春秋》《国语》,它们阐发《五帝德》《帝系姓》的内容是很明显的。只是人们不去深入考究,其实书里所表述的都不是虚妄之谈。《尚书》残缺已有很长时间了,散佚的史事常常在别的著述中见到。不是好学深思、真正领会书意的人,本来就很难同见识浅薄、见闻寡陋的人讲清楚。我把这些材料依次编述,选择其中言辞特别典雅可靠的,写成《五帝本纪》,作为全书的开头。”

白话译文

太史公说:“学者们很多人称述五帝,五帝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!然而《尚书》只记载尧以来的史事,而百家叙说黄帝,文字不典雅可信,缙绅先生们也难以说清。孔子传下的宰予所问《五帝德》和《帝系姓》两篇,儒者有的也不传授。我曾经西到崆峒山,北过涿鹿,东到海边,南渡过江、淮。所到之处,长老们往往各自称说黄帝、尧、舜的遗迹,风俗教化本来就各不相同。总的说来,同古文经典不相背离的比较可信。我读《春秋》《国语》,它们阐发《五帝德》《帝系姓》的内容是很明显的。只是人们不去深入考究,其实书里所表述的都不是虚妄之谈。《尚书》残缺已有很长时间了,散佚的史事常常在别的著述中见到。不是好学深思、真正领会书意的人,本来就很难同见识浅薄、见闻寡陋的人讲清楚。我把这些材料依次编述,选择其中言辞特别典雅可靠的,写成《五帝本纪》,作为全书的开头。”

📌 重要注释

  • 赞:史书篇末以评论为主的文字。
  • 太史公:司马迁的自称。
  • 五帝:黄帝、颛顼(zhuān xū)、帝喾(kù)、尧、舜。
  • 雅驯:典雅可信。驯,同"训"。
  • 荐绅:同"缙绅",官宦士人。
  • 《五帝德》《帝系姓》:《大戴礼》与《孔子家语》中的两篇古文献。
  • 崆峒(kōng tóng):山名,传说黄帝问道之处。
  • 顾弟弗深考:只是不去深入考证。顾弟,同"但第"。
  • 论次:依次编述。

📖 创作背景

《五帝本纪》是《史记》的开卷第一篇,此赞置于篇末,是司马迁自述作史的方法论:五帝之说久远难考,他实地西至崆峒、北过涿鹿、东渐于海、南浮江淮,参酌《春秋》《国语》与古文经传,"择其言尤雅者"著为本纪书首。一篇赞语,写尽太史公治史的严谨。

👤 作者简介

司马迁,字子长,西汉夏阳人,继父职为太史令,遭李陵之祸,发愤著《史记》一百三十篇,为我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。《古文观止》选《史记》十五篇,自本篇起为卷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