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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céng子zi易yì箦zé

《礼记 · 檀弓》
作者:戴圣(辑)  |  编选:《古文观止》卷三 · 第十八篇
原文注音

曾céng子zi寝qǐn疾jí,病bìng。乐yuè正zhèng子zi春chūn坐zuò于yú床chuáng下xià,曾céng元yuán、曾céng申shēn坐zuò于yú足zú,童tóng子zi隅yú坐zuò而ér执zhí烛zhú。童tóng子zi曰yuē:“华huá而ér睆huǎn,大dà夫fū之zhī箦zé与yú?”子zi春chūn曰yuē:“止zhǐ!”曾céng子zi闻wén之zhī,瞿jù然rán曰yuē:“呼hū!”曰yuē:“华huá而ér睆huǎn,大dà夫fū之zhī箦zé与yú?”曾céng子zi曰yuē:“然rán,斯sī季jì孙sūn之zhī赐cì也yě。我wǒ未wèi之zhī能néng易yì也yě;元yuán,起qǐ易yì箦zé。”曾céng元yuán曰yuē:“夫fū子zǐ之zhī病bìng革jí矣yǐ,不bù可kě以yǐ变biàn。幸xìng而ér至zhì于yú旦dàn,请qǐng敬jìng易yì之zhī。”曾céng子zi曰yuē:“尔ěr之zhī爱ài我wǒ也yě不bù如rú彼bǐ;君jūn子zǐ之zhī爱ài人rén也yě以yǐ德dé,细xì人rén之zhī爱ài人rén也yě以yǐ姑gū息xī。吾wú何hé求qiú哉zāi?吾wú得dé正zhèng而ér毙bì焉yān斯sī已yǐ矣yǐ。”举jǔ扶fú而ér易yì之zhī。反fǎn席xí未wèi安ān而ér没mò。

曾子卧病在床,病势沉重。乐正子春坐在床下,曾元、曾申坐在脚边,童仆坐在角落里拿着蜡烛。童仆说:“又华美又光滑,是大夫用的席子吧?”子春说:“住口!”曾子听见了,吃惊地睁大眼睛说:“啊!”童仆又说了一遍:“又华美又光滑,是大夫用的席子吧?”曾子说:“是的。这是季孙赏赐的,我病重没能把它换掉。元,起来把席子换掉!”曾元说:“夫子的病已经很危急了,不能挪动。希望挨到天亮,再恭恭敬敬地换掉它。”曾子说:“你爱我,还不如那个童仆。君子爱人是用德行成全人,小人爱人是拿姑息迁就人。我还要求什么呢?只要能够合乎正礼地死去,也就满足了!”大家于是抬起他换了席子。回到席上,还没躺安稳,就去世了。

白话译文

曾子卧病在床,病势沉重。乐正子春坐在床下,曾元、曾申坐在脚边,童仆坐在角落里拿着蜡烛。童仆说:“又华美又光滑,是大夫用的席子吧?”子春说:“住口!”曾子听见了,吃惊地睁大眼睛说:“啊!”童仆又说了一遍:“又华美又光滑,是大夫用的席子吧?”曾子说:“是的。这是季孙赏赐的,我病重没能把它换掉。元,起来把席子换掉!”曾元说:“夫子的病已经很危急了,不能挪动。希望挨到天亮,再恭恭敬敬地换掉它。”曾子说:“你爱我,还不如那个童仆。君子爱人是用德行成全人,小人爱人是拿姑息迁就人。我还要求什么呢?只要能够合乎正礼地死去,也就满足了!”大家于是抬起他换了席子。回到席上,还没躺安稳,就去世了。

📌 重要注释

  • 曾子:曾参(shēn),孔子弟子,以孝著称。
  • 寝疾,病:卧病在床,病势沉重。
  • 乐正子春:曾子弟子,乐正氏。
  • 曾元、曾申:曾子的儿子。
  • 华而睆(huǎn):华美而光滑。
  • 箦(zé):竹席。大夫所用之席,曾子未居大夫之位,依礼不当用。
  • 瞿(jù)然:惊视的样子。
  • 病革(jí):病势危急。革,急。
  • 得正而毙:合乎礼制地死去。
  • 反席未安而没(mò):回到席上还没躺安稳就去世了。

📖 创作背景

本文选自《礼记·檀弓上》。曾子临终,因童子一句"大夫之箦与"而起,执意换掉越礼的华席:"君子之爱人也以德,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。"换席甫毕,溘然而逝。一场临终的"小事",把曾子守礼至死、正身以终的人格写得惊心动魄。

👤 作者简介

戴圣(辑)。《曾子易箦》全文不足二百字,却完成了一个生与死之间的完整戏剧:童子无意一言,点破曾子终身守礼的最后一处缝隙;曾子以"吾得正而毙焉"作答,把死亡变成最后一次守礼的实践。《古文观止》选此篇为卷三第十八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