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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zhú之zhī武wǔ退tuì秦qín师shī

《左zuǒ传zhuàn · 僖xī公gōng三sān十shí年nián》
作zuò者zhě:左zuǒ丘qiū明míng  |  编biān选xuǎn:《古gǔ文wén观guān止zhǐ》卷juàn一yī · 第dì十shí七qī篇piān
原yuán文wén注zhù音yīn

九jiǔ月yuè辛xīn亥hài,晋jìn侯hóu、秦qín伯bó围wéi郑zhèng,以yǐ其qí无wú礼lǐ于yú晋jìn,且qiě贰èr于yú楚chǔ也yě。晋jìn军jūn函hán陵líng,秦qín军jūn氾fàn南nán。佚yì之zhī狐hú言yán于yú郑zhèng伯bó曰yuē:"国guó危wēi矣yǐ。若ruò使shǐ烛zhú之zhī武wǔ见jiàn秦qín君jūn,师shī必bì退tuì。"公gōng从cóng之zhī。辞cí曰yuē:"臣chén之zhī壮zhuàng也yě,犹yóu不bù如rú人rén;今jīn老lǎo矣yǐ,无wú能néng为wéi也yě已yǐ。"公gōng曰yuē:"吾wú不bù能néng早zǎo用yòng子zǐ,今jīn急jí而ér求qiú子zǐ,是shì寡guǎ人rén之zhī过guò也yě。然rán郑zhèng亡wáng,子zǐ亦yì有yǒu不bù利lì焉yān。"许xǔ之zhī。

九月辛亥日,晋文公和秦穆公包围郑国,因为郑国曾对晋国无礼,并且对楚国怀有二心。晋军驻扎在函陵,秦军驻扎在氾南。佚之狐对郑伯说:"国家危险了。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,秦军一定会撤退。"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。烛之武推辞说:"臣壮年的时候,尚且不如别人;现在老了,做不了什么事了。"郑伯说:"我不早任用您,现在危急之中才来求您,这是我的过错。但如果郑国灭亡了,对您也不利啊。"烛之武答应了。

夜yè缒zhuì而ér出chū,见jiàn秦qín伯bó曰yuē:"秦qín、晋jìn围wéi郑zhèng,郑zhèng既jì知zhī亡wáng矣yǐ。若ruò亡wáng郑zhèng而ér有yǒu益yì于yú君jūn,敢gǎn以yǐ烦fán执zhí事shì。越yuè国guó以yǐ鄙bǐ远yuǎn,君jūn知zhī其qí难nán也yě。焉yān用yòng亡wáng郑zhèng以yǐ陪péi邻lín?邻lín之zhī厚hòu,君jūn之zhī薄bó也yě。若ruò舍shě郑zhèng以yǐ为wéi东dōng道dào主zhǔ,行xíng李lǐ之zhī往wǎng来lái,共gōng其qí乏fá困kùn,君jūn亦yì无wú所suǒ害hài。且qiě君jūn尝cháng为wéi晋jìn君jūn赐cì矣yǐ,许xǔ君jūn焦jiāo瑕xiá,朝zhāo济jì而ér夕xī设shè版bǎn焉yān,君jūn之zhī所suǒ知zhī也yě。夫fú晋jìn何hé厌yàn之zhī有yǒu?既jì东dōng封fēng郑zhèng,又yòu欲yù肆sì其qí西xī封fēng,若不ruò阙jué秦qín,将jiāng焉yān取qǔ之zhī?阙jué秦qín以yǐ利lì晋jìn,唯wéi君jūn图tú之zhī。"。”

夜里用绳子从城上吊下去,烛之武见到秦穆公说:"秦、晋两国围攻郑国,郑国已经知道自己要灭亡了。如果灭掉郑国对您有好处,那我怎敢来麻烦您。越过晋国把遥远的郑国作为边邑,您知道这是很难的。哪里用得着灭掉郑国来给邻国(晋国)增加土地呢?邻国实力增强了,就是您实力削弱了。如果放过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,秦国使者往来经过,郑国可以提供他们所缺乏的物资,对您也没有什么害处。况且您曾经对晋君有过恩赐,他答应给您焦、瑕两地,可是他早晨渡河回国,晚上就修筑防御工事,这是您知道的。晋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?既然已经把郑国作为东边的疆界,又想扩张西边的疆界,如果不损害秦国,将从哪里取得土地呢?损害秦国来有利于晋国,希望您仔细考虑这件事。"

秦qín伯bó说yuè,与yǔ郑zhèng人rén盟méng。使shǐ杞qǐ子zǐ、逢páng孙sūn、杨yáng孙sūn戍shù之zhī,乃nǎi还huán。子zǐ犯fàn请qǐng击jī之zhī。公gōng曰yuē:"不bù可kě。微wēi夫fú人rén之zhī力lì,不bù及jí此cǐ。因yīn人rén之zhī力lì而ér敝bì之zhī,不bù仁rén;失shī其qí所suǒ与yǔ,不bù知zhī;以yǐ乱luàn易yì整zhěng,不bù武wǔ。吾wú其qí还huán也yě。"亦yì去qù之zhī。

秦穆公很高兴,和郑国人结盟。派杞子、逢孙、杨孙驻守郑国,自己率军回国。子犯(狐偃)请求攻击秦军。晋文公说:"不可。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力量,我到不了今天。依靠别人的力量反而去损害他,这是不仁;失去自己的盟国,这是不明;用混乱代替整齐,这是不武。我们还是回去吧。"于是也撤离了郑国。

白bái话huà译yì文wén

九月辛亥日,晋文公和秦穆公包围郑国,因为郑国曾对晋国无礼,并且对楚国怀有二心。晋军驻扎在函陵,秦军驻扎在氾南。佚之狐对郑伯说:"国家危险了。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,秦军一定会撤退。"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。烛之武推辞说:"臣壮年的时候,尚且不如别人;现在老了,做不了什么事了。"郑伯说:"我不早任用您,现在危急之中才来求您,这是我的过错。但如果郑国灭亡了,对您也不利啊。"烛之武答应了。

夜里用绳子从城上吊下去,烛之武见到秦穆公说:"秦、晋两国围攻郑国,郑国已经知道自己要灭亡了。如果灭掉郑国对您有好处,那我怎敢来麻烦您。越过晋国把遥远的郑国作为边邑,您知道这是很难的。哪里用得着灭掉郑国来给邻国(晋国)增加土地呢?邻国实力增强了,就是您实力削弱了。如果放过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,秦国使者往来经过,郑国可以提供他们所缺乏的物资,对您也没有什么害处。况且您曾经对晋君有过恩赐,他答应给您焦、瑕两地,可是他早晨渡河回国,晚上就修筑防御工事,这是您知道的。晋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?既然已经把郑国作为东边的疆界,又想扩张西边的疆界,如果不损害秦国,将从哪里取得土地呢?损害秦国来有利于晋国,希望您仔细考虑这件事。"

秦穆公很高兴,和郑国人结盟。派杞子、逢孙、杨孙驻守郑国,自己率军回国。子犯(狐偃)请求攻击秦军。晋文公说:"不可。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力量,我到不了今天。依靠别人的力量反而去损害他,这是不仁;失去自己的盟国,这是不明;用混乱代替整齐,这是不武。我们还是回去吧。"于是也撤离了郑国。

📌 重要注释

  • 烛之武:郑国大夫,名字不详,"烛"是地名,"武"是名。年过七十才被重用。
  • 缒(zhuì):用绳子拴着人从城墙上吊下去。
  • 贰于楚:对晋国怀有二心,暗中与楚国亲近。
  • 东道主:东方道路上的主人。后来演变为"东道主"一词,指招待客人的主人。
  • 行李:古代指使者,不是现代的"行李"。
  • 共(gōng)其乏困:共,通"供",供应。提供他们所缺乏的物资。
  • 焦、瑕:两地名,在今河南陕县。晋惠公曾答应割让给秦穆公,但回国后就反悔了。
  • 设版:版,筑墙用的夹板。指修筑防御工事。
  • 厌(yàn):满足。后来写作"餍"。
  • 阙(jué)秦:损害秦国。阙,亏损、损害。

📜 创作背景

本文选自《左传·僖公三十年》,记述公元前630年,秦晋联军围攻郑国,烛之武临危受命,夜见秦穆公,以利害说服秦穆公撤军,从而化解郑国危机的故事。

烛之武的说辞被称为"千古辞令之祖",其高明之处在于:他不直接求秦退兵,而是站在秦国的立场上分析利害——灭郑对秦无益,反而让晋国坐大;放过郑国,郑国可以成为秦国"东道主";晋国贪得无厌,迟早会损害秦国。这一番话完全从秦国利益出发,终于说服秦穆公。

此篇是《古文观止》中最为人熟知的作品之一,"东道主""行李""阙秦利晋"等词语皆出于此,对后世散文创作影响极大。

👤 作者简介

左丘明。《烛之武退秦师》仅二百余字,却包含了完整的叙事:兵临城下—临危受命—夜见秦伯—说辞退兵—晋军亦退。烛之武的说辞逻辑严密、层层递进,先言"郑已知亡",再言"亡郑无益于秦",再言"舍郑有益于秦",再言"晋不可信",最后言"阙秦利晋",一气呵成,堪称"辞令外交"的巅峰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