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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宣子执政,诸侯进贡的币物很重,郑国人以此为苦。二月,郑简公到晋国去,子产托子西带信给宣子。信中说:“您治理晋国,四邻的诸侯,听不到您的美德,却听不到别的,只听到您索要沉重的贡币。我对此感到困惑。我听说执掌国家政权的君子,不担心财物不多,只担心没有好名声。诸侯的财物聚集在晋国公室,诸侯就会生二心;如果您倚仗这些财物,晋国内部就会不团结。诸侯生二心,晋国就要垮台;晋国内部不睦,您的家族就要受损。您为什么这样执迷不悟?还要财物干什么?
好名声,是装载德行的车子。德行,是国家家族的基础,有了基础才不会垮塌,难道不应该致力于此吗?有了德行就快乐,快乐就能长久。《诗》说:‘快乐的君子,国家家族的根基。’这是因为有美德吧!‘上帝在头上看着你,不要三心二意。’这是因为有好名声吧!用宽恕来彰显德行,好名声就能载着德行传播四方,远方来归、近处安居。与其让人说您‘确实养活了我们’,不如让人说您‘榨取我们来养活自己’!大象有牙齿而招来杀身之祸,就是因为它值钱。”
宣子听了很高兴,于是减轻了贡币。
本文选自《左传·襄公二十四年》,记述公元前549年子产劝告范宣子的故事。当时晋国范宣子执政,向诸侯索取厚重的财礼,诸侯苦不堪言。郑国子产托人带信给范宣子,劝他减轻财礼、树立美德。
子产此信全文仅二百余字,却逻辑严密,引《诗》为证,用比喻说理,最终说服了范宣子。这体现了春秋时期"辞令外交"的高度成熟——不需要当面争辩,一封书信就能改变一个霸国的政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