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子 · 说难（第1-6段）

1第1段凡说之难 · 在知所说之心 ▾

凡fán说shuì之zhī难nán，非fēi吾wú知zhī之zhī有yǒu以yǐ说shuō之zhī之zhī难nán也yě，又yòu非fēi吾wú辩biàn之zhī能néng明míng吾wú意yì之zhī难nán也yě，又yòu非fēi吾wú敢gǎn横héng失shī而ér能néng尽jǐn之zhī难nán也yě。凡fán说shuì之zhī难nán，在zài知zhī所shuì说shuì之zhī心xīn，可kě以yǐ吾wú说shuō当dàng之zhī。所suǒ说shuì出chū于yú为wèi名míng高gāo者zhě也yě，而ér说shuì之zhī以yǐ厚hòu利lì，则zé见jiàn下xià节jié而ér遇yù卑bēi贱jiàn，必bì弃qì远yuǎn矣yǐ。所suǒ说shuì出chū于yú厚hòu利lì者zhě也yě，而ér说shuì之zhī以yǐ名míng高gāo，则zé见jiàn无wú心xīn而ér远yuǎn事shì情qíng，必bì不bù收shōu矣yǐ。所suǒ说shuō阴yīn为wèi厚hòu利lì而ér显xiǎn为wèi名míng高gāo者zhě也yě，而ér说shuì之zhī以yǐ名míng高gāo，则zé阳yáng收shōu其qí身shēn而ér实shí疏shū之zhī；说shuì之zhī以yǐ厚hòu利lì，则zé阴yīn用yòng其qí言yán显xiǎn弃qì其qí身shēn矣yǐ。此cǐ不bù可kě不bù察chá也yě。

白话译文大凡游说的难处，不是我的才智不足以说服对方，也不是我的口才能阐明我的心意，更不是我敢纵横驰骋而能把道理说尽的难处。大凡游说的难处，在于了解被劝说者的心理，使我的说法正合他的心意。被劝说者若求名望，你却拿厚利去说，就会被看作志节低下、身受卑贱待遇，必定被抛弃疏远。被劝说者若求厚利，你却拿名望去说，就会被看作没有心计、不切实际，必定不被录用。若明里图厚利、暗中求名望，你拿名望去说，他会表面上录用你而实际上疏远你；你拿厚利去说，他会暗里采纳你的建议却公开抛弃你本人。这些不可不明察。

段旨 · 本段简注

📎 附注

「横失」纵横放肆，无所顾忌。失，同“佚”。

「所说」被游说的人，指君主。说，shuì。

「当」切合、迎合。dàng。

「下节」志节低下。

「收」录用。

「阳收阴弃」表面上收用而暗地里疏远。阳，表面上；阴，暗地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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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第2段事以密成 · 语以泄败 ▾

夫fú事shì以yǐ密mì成chéng，语yǔ以yǐ泄xiè败bài。未wèi必bì其qí身shēn泄xiè之zhī也yě，而ér语yǔ及jí所suǒ匿nì之zhī事shì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彼bǐ显xiǎn有yǒu所suǒ出chū事shì，而ér乃nǎi以yǐ成chéng他tā故gù，说shuì者zhě不bù徒tú知zhī所suǒ出chū而ér已yǐ矣yǐ，又yòu知zhī其qí所suǒ以yǐ为wéi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规guī异yì事shì而ér当dāng，知zhī者zhě揣chuāi之zhī外wài而ér得dé之zhī，事shì泄xiè于yú外wài，必bì以yǐ为wéi己jǐ也yě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周zhōu泽zé未wèi渥wò也yě，而ér语yǔ极jí知zhī，说shuì行xíng而ér有yǒu功gōng，则zé德dé忘wàng；说shuō不bù行xíng而ér有yǒu败bài，则zé见jiàn疑yí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贵guì人rén有yǒu过guò端duān，而ér说shuì者zhě明míng言yán礼lǐ义yì以yǐ挑tiāo其qí恶è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贵guì人rén或huò得dé计jì而ér欲yù自zì以yǐ为wéi功gōng，说shuì者zhě与yǔ知zhī焉yān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强qiáng以yǐ其qí所suǒ不bù能néng为wèi，止zhǐ以yǐ其qí所suǒ不bù能néng已yǐ，如rú此cǐ者zhě身shēn危wēi。故gù与yǔ之zhī论lùn大dà人rén，则zé以yǐ为wéi间jiān己jǐ矣yǐ；与yǔ之zhī论lùn细xì人rén，则zé以yǐ为wéi卖mài重zhòng。论lùn其qí所suǒ爱ài，则zé以yǐ为wéi借jiè资zī；论lùn其qí所suǒ憎zēng，则zé以yǐ为wéi尝cháng己jǐ也yě。径jìng省shěng其qí说shuō，则zé以yǐ为wéi不bù智zhì而ér拙zhuō之zhī；米mǐ盐yán博bó辩biàn，则zé以yǐ为wéi多duō而ér久jiǔ之zhī。略lüè事shì陈chén意yì，则zé曰yuē怯qiè懦nuò而ér不bù尽jìn；虑lǜ事shì广guǎng肆sì，则zé曰yuē草cǎo野yě而ér倨jù侮wǔ。此cǐ说shuì之zhī难nán，不bù可kě不bù知zhī也yě。

白话译文事情因保密而成功，言语因泄密而失败。未必是游说者本人泄露的，而是谈话中触及了对方隐藏的事，这样自身就危险了。君主表面上做某件事，暗里是想借此办成别的事，游说者点破了，这样自身就危险。君主对你的恩泽还不深厚，你却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，建议施行了且有成效，功劳被忘掉；建议行不通又失败了，就被怀疑，这样自身就危险。君主有过错的苗头，游说者却明言礼义来揭他的短，这样自身就危险。君主有时得计成功想自居其功，游说者偏偏也知道内情，这样自身就危险。勉强君主做他不能做的，阻止君主做他停不下来的，这样自身就危险。所以跟他议论大臣，会以为你在离间；跟他议论小臣，会以为你在卖弄权重。谈论他所爱的，会以为你在攀附借力；谈论他所憎的，会以为你在试探他。说话直截了当，会被认为不明智而笨拙；讲起细枝末节滔滔不绝，会被认为冗长而轻慢。简略陈说，会被说成怯懦不敢尽情；放开来想大事，又被说成粗野而傲慢。这就是游说的难处，不可不知。

段旨 · 本段简注

📎 附注

「匿」隐藏。nì。

「渥」深厚。wò。

「过端」过错的苗头。

「挑」揭发、点破。tiǎo。

「间己」离间自己。间，jiàn。

「卖重」卖弄权势。

「借资」借为凭借、攀附。

「尝己」试探自己。尝，同“偿”，试探。

「米盐博辩」论及米盐小事、广博辩说，喻琐碎冗长。

「倨侮」傲慢。jù w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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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第3段凡说之务 · 在知饰所说之所矜 ▾

凡fán说shuì之zhī务wù，在zài知zhī饰shì所shuì说shuō之zhī所suǒ矜jīn而ér灭miè其qí所suǒ耻chǐ。彼bǐ有yǒu私sī急jí也yě，必bì以yǐ公gōng义yì示shì而ér强qiáng之zhī。其qí意yì有yǒu下xià也yě，然rán而ér不bù能néng已yǐ，说shuì者zhě因yīn为wèi之zhī饰shì其qí美měi而ér少shǎo其qí不bù为wèi也yě。其qí心xīn有yǒu高gāo也yě，而ér实shí不bù能néng及jí，说shuì者zhě为wèi之zhī㪯chá其qí过guò而ér见jiàn其qí恶è，而ér多duō其qí不bù行xíng也yě。有yǒu欲yù矜jīn以yǐ智zhì能néng，则zé为wèi之zhī㪯chá异yì事shì之zhī同tóng类lèi者zhě，多duō为wèi之zhī地dì，使shǐ之zhī资zī说shuō于yú我wǒ，而ér佯yáng不bù知zhī也yě以yǐ资zī其qí智zhì。欲yù内nèi相xiāng存cún之zhī言yán，则zé必bì以yǐ美měi名míng明míng之zhī，而ér微wēi见jiàn其qí合hé于yú私sī利lì也yě。欲yù陈chén危wēi害hài之zhī事shì，则zé显xiǎn其qí毁huǐ诽fěi而ér微wēi见jiàn其qí合hé于yú私sī患huàn也yě。誉yù异yì人rén与yǔ同tóng行háng者zhě，规guī异yì事shì与yǔ同tóng计jì者zhě。有yǒu与yǔ同tóng污wū者zhě，则zé必bì以yǐ大dà饰shì其qí无wú伤shāng也yě；有yǒu与yǔ同tóng败bài者zhě，则zé必bì以yǐ明míng饰shì其qí无wú失shī也yě。彼bǐ自zì多duō其qí力lì，则zé毋wú以yǐ其qí难nán概gài之zhī也yě；自zì勇yǒng其qí断duàn，则zé无wú以yǐ其qí谪zhé怒nù之zhī；自zì智zhì其qí计jì，则zé毋wú以yǐ其qí败bài穷qióng之zhī。大dà意yì无wú所suǒ拂fú悟wù，辞cí言yán无wú所suǒ系xì縻mí，然rán后hòu极jí骋chěng智zhì辩biàn焉yān。此cǐ道dào所suǒ得de，亲qīn近jìn不bù疑yí而ér得dé尽jǐn辞cí也yě。伊yī尹yǐn为wèi宰zǎi，百bǎi里lǐ奚xī为wèi虏lǔ，皆jiē所suǒ以yǐ干gàn其qí上shàng也yě。此cǐ二èr人rén者zhě，皆jiē圣shèng人rén也yě；然rán犹yóu不bù能néng无wú役yì身shēn以yǐ进jìn，如rú此cǐ其qí污wū也yě！今jīn以yǐ吾wú言yán为wèi宰zǎi虏lǔ，而ér可kě以yǐ听tīng用yòng而ér振zhèn世shì，此cǐ非fēi能néng仕shì之zhī所suǒ耻chǐ也yě。夫fū旷kuàng日rì离lí久jiǔ，而ér周zhōu泽zé既jì渥wò，深shēn计jì而ér不bù疑yí，引yǐn争zhēng而ér不bù罪zuì，则zé明míng割gē利lì害hài以yǐ致zhì其qí功gōng，直zhí指zhǐ是shì非fēi以yǐ饰shì其qí身shēn，以yǐ此cǐ相xiāng持chí，此cǐ说shuō之zhī成chéng也yě。

白话译文游说的要务，在于懂得粉饰对方自负之处而掩盖他的羞耻之处。他有私人的急事，一定要表明合乎公义并鼓励他去做。他有意做低下的事，却停不下来，就替他粉饰成好事并暗示他不做也罢了。他心里想干高位的事，却实际达不到，就替他列举这事的不妥并揭其坏处，而称赞他不去做。有人想夸耀自己的才智，就替他举出同类事务的其他例子，多给他启示，让他从我这儿借取说法，而我假装不知，来供他的才智得用。想进保全对方的话，就必须用美名阐明，又微露其合于君主自身之利。想陈述有危害的事，就明说此事会遭毁谤，又微露其祸患所在。要称赞别的与君主有同样行为的人，规划别的与君主想法相同的事。有与君主同样污点的，就大加粉饰说无伤大雅；有与君主同样失败的，就明确粉饰说并无过失。他自夸其力，就不要拿他难做到的事去压他；自夸其果决，就不要拿他怨恨的事去激怒他；自夸其计谋，就不要拿他的败绩去逼他。主旨没有抵触，言辞没有阻碍，然后放开驰骋自己的智慧辩才。这样，就能亲近不疑，把该说的话说尽。

段旨 · 本段简注

📎 附注

「务」要领、关键。

「饰」粉饰、抬高。

「矜」自负之处。jīn。

「灭」掩盖。

「少其不为」暗示他不去做也无妨。少，轻。

「多为之地」多给他启示余地。地，余地。

「资说于我」从我这里借取说法。资，取。

「内」同“纳”，进献。nà。

「相存」保全。

「概」量米时刮平斗斛的器具，引申为压低、刮碰。

「谪」责备的事。zhé。

「拂悟」违逆抵触。悟，同“牾”，wǔ。

「系縻」束缚缠绕。縻，m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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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第4段郑武公伐胡 · 关其思之死 ▾

昔xī者zhě郑zhèng武wǔ公gōng欲yù伐fá胡hú，故gù先xiān以yǐ其qí女nǚ妻qī胡hú君jūn以yǐ娱yú其qí意yì。因yīn问wèn于yú群qún臣chén：“吾wú欲yù用yòng兵bīng，谁shuí可kě伐fá者zhě？”大dà夫fū关guān其qí思sī对duì曰yuē：“胡hú可kě伐fá。”武wǔ公gōng怒nù而ér戮lù之zhī，曰yuē：“胡hú，兄xiōng弟dì之zhī国guó也yě。子zi言yán伐fá之zhī，何hé也yě？”胡hú君jūn闻wén之zhī，以yǐ郑zhèng为wèi亲qīn己jǐ，遂suì不bù备bèi郑zhèng。郑zhèng人rén袭xí胡hú，取qǔ之zhī。宋sòng有yǒu富fù人rén，天tiān雨yǔ墙qiáng坏huài。其qí子zi曰yuē：“不bù筑zhù，必bì将jiāng有yǒu盗dào。”其qí邻lín人rén之zhī父fù亦yì云yún。暮mù而ér果guǒ大dà亡wáng其qí财cái。其qí家jiā甚shèn智zhì其qí子zi，而ér疑yí邻lín人rén之zhī父fù。此cǐ二èr人rén说shuì者zhě皆jiē当dāng矣yǐ，厚hòu者zhě为wèi戮lù，薄báo者zhě见jiàn疑yí，则zé非fēi知zhī之zhī难nán也yě，处chù知zhī则zé难nán也yě。故gù绕rào朝cháo之zhī言yán当dāng矣yǐ，其qí为wèi圣shèng人rén于yú晋jìn，而ér为wèi戮lù于yú秦qín也yě，此cǐ不bù可kě不bù察chá。

白话译文从前郑武公想攻打胡国，故意先把女儿嫁给胡君来使他高兴。然后问群臣：“我想用兵，谁可以讨伐？”大夫关其思答：“胡国可以讨伐。”武公发怒杀了关其思，说：“胡国是兄弟之国，你说讨伐它，为什么？”胡君听说，认为郑国亲善自己，便不防备郑国。郑人偷袭胡国，攻取了它。宋国有个富人，天下雨墙塌了。他儿子说：“不修墙，一定会遭盗。”邻居的老人也这样说。晚上果然丢了大量财物。他家认为儿子聪明，却怀疑邻居老人。这两个人说的话都对，重的被杀，轻的被怀疑——可见认识事理不难，如何使用认识才是难事。

段旨 · 本段简注

📎 附注

「妻」嫁给。qì。

「娱其意」使他心意欢悦，麻痹警惕。

「关其思」郑国大夫。

「兄弟之国」姻亲盟国，喻亲密。

「邻人之父」邻居家的老人。父，fǔ。

「厚者为戮，薄者见疑」重的被杀，轻的被怀疑。见，被。

「处知」处理、安放这份聪明。处，ch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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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第5段弥子瑕有宠 · 色衰爱弛前后异法 ▾

昔xī者zhě弥mí子zi瑕xiá有yǒu宠chǒng于yú卫wèi君jūn。卫wèi国guó之zhī法fǎ：窃qiè驾jià君jūn车chē者zhě罪zuì刖yuè。弥mí子zi瑕xiá母mǔ病bìng，人rén间jiān往wǎng夜yè告gào弥mí子zi，弥mí子zi矫jiǎo驾jià君jūn车chē以yǐ出chū。君jūn闻wén而ér贤xián之zhī，曰yuē：“孝xiào哉zāi！为wèi母mǔ之zhī故gù，忘wàng其qí刖yuè罪zuì。”异yì日rì，与yǔ君jūn游yóu于yú果guǒ园yuán，食shí桃táo而ér甘gān，不bù尽jìn，以yǐ其qí半bàn啗dàn君jūn。君jūn曰yuē：“爱ài我wǒ哉zāi！忘wàng其qí口kǒu味wèi以yǐ啗dàn寡guǎ人rén。”及jí弥mí子zi色sè衰shuāi爱ài㢮chí，得dé罪zuì于yú君jūn，君jūn曰yuē：“是shì固gù尝cháng矫jiǎo驾jià吾wú车chē，又yòu尝cháng啗dàn我wǒ以yǐ余yú桃táo。”故gù弥mí子zi之zhī行xíng未wèi变biàn于yú初chū也yě，而ér以yǐ前qián之zhī所suǒ以yǐ见jiàn贤xián而ér后hòu获huò罪zuì者zhě，爱ài憎zēng之zhī变biàn也yě。故gù有yǒu爱ài于yú主zhǔ，则zé智zhì当dàng而ér加jiā亲qīn；有yǒu憎zēng于yú主zhǔ，则zé智zhì不bù当dàng见jiàn罪zuì而ér加jiā疏shū。故gù谏jiàn说shuì谈tán论lùn之zhī士shì，不bù可kě不bù察chá爱ài憎zēng之zhī主zhǔ而ér后hòu说shuì焉yān。

白话译文从前弥子瑕受卫国君主宠爱。卫国法令：私自驾驭君主车辆的要处刖刑。弥子瑕母亲病了，有人连夜去告诉弥子瑕，弥子瑕假借君命驾君主的车出宫。卫君听说后反而称赞他：“多孝顺啊！为了母亲的缘故，忘了自己会犯刖刑。”另一天，弥子瑕同卫君在果园游玩，吃桃子觉得甜，没有吃完，把剩下的半个给卫君吃。卫君说：“多么爱我啊！忘了自己的口味，把剩下的给我吃。”等到弥子瑕姿色衰退、宠爱减弱，得罪了卫君，卫君说：“这个人本来就曾经假托我的命令驾我的车，又曾经把吃剩的桃子给我。”所以弥子瑕的行为与当初没有变，而从前被认为贤德后来却获罪，是因为爱的转变。所以被君主宠爱时，才智显得恰当而更加亲近；被君主憎恨时，才智显得不恰当而被加罪，更加疏远。所以进谏游说的士人，不可不先看清君主的爱憎再开口。

段旨 · 本段简注

📎 附注

「弥子瑕」卫君宠臣。弥，mí。

「罪刖」处以刖刑（断足）。刖，yuè。

「人间往」暗地里抄小路。间，jiàn。

「矫」假借（君命）。jiǎo。

「啖」给……吃。dàn。

「色衰爱弛」容色衰退宠爱减弱。弛，chí。

「智当」才智显得恰当。当，dàn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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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第6段龙有逆鳞 · 婴之者则必杀人 ▾

夫fú龙lóng之zhī为wèi虫chóng也yě，柔róu可kě狎xiá而ér骑qí也yě；然rán其qí喉hóu下xià有yǒu逆nì鳞lín径jìng尺chǐ，若ruò人rén有yǒu婴yīng之zhī者zhě，则zé必bì杀shā人rén。人rén主zhǔ亦yì有yǒu逆nì鳞lín，说shuì者zhě能néng无wú婴yīng人rén主zhǔ之zhī逆nì鳞lín，则zé几jǐ矣yǐ。

白话译文龙这种动物，驯服时可以亲近骑着玩；但它喉下有直径一尺的逆鳞，如果有人碰到它，龙就一定会杀人。君主也有逆鳞，游说的人能不碰君主逆鳞的，就差不多可以成功了。

段旨 · 本段简注

📎 附注

「虫」古代动物总称，此指龙属于虫类。

「狎」亲近而轻慢地玩弄。xiá。

「逆鳞」倒生的鳞片。逆，nì。

「径尺」直径一尺。

「婴」触碰、触犯。yīng。

「几」接近、差不多（可以成功）。j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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