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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原文（带拼音）
几行归塞尽，
念尔独何之。
暮雨相呼失，
寒塘欲下迟。
渚云低暗度，
关月冷相随。
未必逢矰缴，
孤飞自可疑。
🌐 白话翻译
几行大雁已全部归飞塞外，挂念你独自要飞向何方？
暮雨中你呼唤同伴，它们早已失散；想落下寒塘歇脚，又迟疑不定。
只有渚边低云，陪你悄悄飞过；边关冷月，伴你一路相随。
未必真会遇上猎人的矰缴，可孤身飞翔，本身就处处生疑。
💡 赏析
咏物诗的上品，是物与人合一。崔涂这只孤雁，句句是雁，也句句是他自己。
首联"几行归塞尽，念尔独何之"，先给足反衬：几行雁阵全部归塞，天地间只剩你一只。"念尔"二字，诗人直接对雁说话——怜它，就是自怜；问它"独何之"，问的正是漂泊半生的自己。
颔联"暮雨相呼失，寒塘欲下迟"，是全诗最惊心的一联。暮雨中它一声声呼唤失散的同伴，想落寒塘栖歇，又迟迟不敢落下——"相呼失"写尽着急，"欲下迟"写尽惊惧。失群的雁连落脚都要反复掂量，因为它已没有同伴替它警戒。
颈联"渚云低暗度，关月冷相随"，长天里没有同伴，只有低垂的渚云、清冷的关月一路相随。云是"低"的、月是"冷"的，连陪它的东西都寒气逼人——孤，被烘托到了极致。
尾联"未必逢矰缴，孤飞自可疑"是翻案妙笔：未必真会碰上射雁的矰缴（系着丝绳的短箭），但孤身飞翔本身就足够疑惧。危险未必来自外部的箭，而来自失群本身——孤则疑，疑则惧。一只雁如此，一个乱世中无家可归的漂泊者更是如此。
崔涂久客巴蜀秦陇，唐末乱世里仕途蹭蹬。这只惊惶无依的孤雁，就是他后半生的自画像。
🏔️ 创作背景
崔涂生活在唐末战乱年代，光启四年（888）进士及第并未改变其漂泊命运，此后流寓巴蜀、吴楚、秦陇等地，久客他乡，有家难归。此诗为其《孤雁二首》之一（通行本即"几行归塞尽"一首），后被蘅塘退士选入《唐诗三百首》。诗人以失群孤雁自况：群雁归塞，唯我无归；暮雨寒塘，进退皆疑。把乱世中漂泊者的惊惶与孤疑，全部投注在这只孤飞的雁身上，是唐末咏物诗中借物言情的代表之作。
👤 作者简介
崔涂
崔涂（约854—卒年不详），字礼山，睦州桐庐（今浙江桐庐，一说富春江一带）人，唐末诗人。唐僖宗光启四年（888）进士。一生漂泊羁旅，足迹遍及巴蜀、吴楚、河南、秦陇，诗多写羁旅离怨之感，情调苍凉，《孤雁》二首借物写怀，是其传世名篇。《全唐诗》存其诗一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