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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原文（带拼音）
玄宗回马杨妃死，
云雨难忘日月新。
终是圣明天子事，
景阳宫井又何人。
🌐 白话翻译
玄宗从蜀地返回长安，杨妃却已赐死马嵬，旧情虽难忘，天下已换了日月。
终究是圣明天子该做的决断——若不如此，景阳宫井中投身的又会是什么人呢？
💡 赏析
这首诗以马嵬事变为题，短短二十八字，却对唐玄宗赐死杨贵妃一事做出了冷静而含蓄的政治评判。
首句"玄宗回马杨妃死"，一"回"一"死"并置，两事同时收拢：玄宗得以还京，代价是杨妃已死。七字交代了安史之乱后玄宗还朝的史实，冷峻利落。
次句"云雨难忘日月新"，"云雨"用巫山神女典故，指玄宗与杨妃的恩爱；"日月新"指天下已重新安定。旧情虽难忘怀，国势却已更新——情与理之间，一笔写出玄宗内心的撕裂。
第三句"终是圣明天子事"是全诗枢纽。"终是"二字，以议论入诗，对赐死杨妃一事作出定论：终究是圣明天子该做的决断。六军不发，不杀贵妃则玄宗自身难保，更遑论收复两京——这是以理智压过私情。
末句"景阳宫井又何人"用陈后主典故反衬：南朝陈亡时，后主携张丽华、孔贵嫔藏匿景阳宫井中，终被隋军捞出，沦为俘虏。言下之意——若玄宗当日不忍舍杨妃，便要做陈后主第二，亡国被俘，连"回马"的资格都没有了。一个反问，不说"圣明"而圣明自见，不说"不得已"而不得已自明。
此诗历来有"颂"与"刺"之争。表面看，似在赞美玄宗能忍情断恩；细味之，"云雨难忘"四字又透出诗人对玄宗旧情的体恤——既承认其决断的必要，又不忍将其简化为一味"圣明"。魏泰《临汉隐居诗话》载："独丞相荥阳公郑畋为凤翔从事日，题诗曰……观者以为有宰辅之器。"后来郑畋果至宰相，可见时人对此诗政治见识的推重。
在众多咏马嵬诗中，李商隐"如何四纪为天子，不及卢家有莫愁"是讽刺，白居易"君王掩面救不得"是悲悯，而郑畋此诗独从大局立论，以史为鉴，举重若轻，堪称咏史绝句中以小见大的典范。
🏔️ 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郑畋任凤翔从事（凤翔节度使幕僚）期间，约唐懿宗咸通至僖宗乾符年间（860年代后期）。马嵬驿在今陕西兴平市西，为安史之乱中杨贵妃缢死之地。至德元载（756年），安禄山叛军逼近长安，唐玄宗仓皇西奔，行至马嵬驿时禁军哗变，逼玄宗赐死杨国忠、杨贵妃兄妹。此后玄宗入蜀，太子李亨北上灵武即位（肃宗），两京收复后玄宗才以以太上皇身份"回马"还京。郑畋这首诗并非亲历马嵬，而是过马嵬驿时怀古之作。魏泰《临汉隐居诗话》明确记载此诗系郑畋"为凤翔从事日"所题，时人读后"以为有宰辅之器"，后来果然拜相，此诗遂成名作。
👤 作者简介
郑畋
郑畋（825-887），字台文，荥阳（今河南荥阳）人，出生于桂州。唐末著名宰相、诗人。出身荥阳郑氏名门，父郑亚官至桂管观察使。会昌二年（842年）进士及第，初入藩镇幕府，累迁翰林学士、知制诰、中书舍人。乾符五年（878年）出任凤翔节度使，广明元年（880年）黄巢攻陷长安，郑畋传檄天下号召勤王，诸镇响应，以功拜同平章事（宰相），为唐末维系唐室的关键人物。其诗今存仅十余首，多为咏史怀古之作，笔力遒劲，见识深远，此《马嵬坡》为其传世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