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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原文（带拼音）
静夜四无邻，
荒居旧业贫。
雨中黄叶树，
灯下白头人。
以我独沉久，
愧君相访频。
平生自有分，
况是蔡家亲。
🌐 白话翻译
静静的深夜里四周没有近邻，我荒居的家中旧业凋零、一贫如洗。
秋树上黄叶在雨中飘摇，昏灯下坐着白发之人。
长久以来我孤独沉沦，实在愧对你频频前来探望。
你我平生自有情分，何况我们还是至亲的表兄弟。
💡 赏析
这首诗写于诗人沉沦失意、荒居独处之时，表弟卢纶冒雨来访并留宿，诗人悲喜交集，写下此诗。题为"喜"，前四句却全是悲语，以悲衬喜，喜愈见真。
首联"静夜四无邻，荒居旧业贫"，从处境落笔：夜静无邻，见其孤；荒居业贫，见其困。寥寥十字，把诗人晚年的孤寒写尽。
颔联"雨中黄叶树，灯下白头人"是千古名句。十个字纯用意象叠印：雨中秋树的黄叶，恰似灯下老人的白发；风雨摧叶，正如岁月摧人。树与人互为映照，不着一字议论，而凄凉之感见于言外。明谢榛《四溟诗话》曾将此联与韦应物"窗里人将老，门前树已秋"、白居易"树初黄叶日，人欲白头时"并举，评曰"三诗同一机杼，司空为优，善状目前之景，无限凄感，见乎言表"——韦、白尚以"将老""欲白头"点破，司空曙则全不说破，只把两个形象并置眼前，让读者自去领会，故更含蓄深婉。
颈联"以我独沉久，愧君相访频"由景入情：自己长期沉沦，而表弟不弃贫寒、频频相访，一个"愧"字写尽自伤，也写深感念。
尾联"平生自有分，况是蔡家亲"用羊祜典故——《晋书》载羊祜为蔡邕外孙，后世遂以"蔡家亲"代指表亲。言下之意：你我本有平生情分，何况还是骨肉至亲。至此，前四句蓄足的悲凉，被这份寒夜中的亲情轻轻托住，题中"喜"字方才落实。
全诗前半写景自伤，后半转写亲情，由"悲"入"喜"而悲喜相生，正是大历诗人善写身世之感的典型笔法。
🏔️ 创作背景
此诗当作于司空曙晚年沉沦不遇、独居荒村之时。司空曙虽登进士第，但仕途蹭蹬，曾入剑南节度使韦皋幕府，贞元中才任水部郎中，官终虞部郎中，一生多在贫寒失意中度过。卢纶与司空曙同为"大历十才子"，两家又是中表之亲——诗题"外弟"即表弟。卢纶不以表兄贫贱为嫌，频频来访并留宿荒斋，诗人感其情谊，遂有此作。具体年份已不可确考，从"灯下白头人"的自写照看，当属晚年手笔。
👤 作者简介
司空曙
司空曙（约720—约790），字文明（一作文初），广平（今河北永年）人，唐代诗人，"大历十才子"之一。登进士第，曾在剑南节度使韦皋幕府任职，贞元中任水部郎中，官终虞部郎中。其诗多写羁旅漂泊、赠别酬答与身世之感，诗格清华，长于五律，善以朴素疏淡的语言营造静寂清冷的意境。与卢纶、钱起、韩翃等齐名，代表作另有《云阳馆与韩绅宿别》《贼平后送人北归》《江村即事》等。有《司空文明诗集》传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