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康德黎简

求即援救

1896年10月11日 · 函札与文电 · 伦敦中国公使馆幽禁中

1 名片求救 伦敦蒙难 · 囚于使馆 ▾

此简书于名片背面,托使馆英籍仆人柯尔(Cole)送出。

康德黎先生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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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德黎老师:

予于前星期日,被二华人始则施以诱骗,继则复骤加强暴,将被幽禁于中国使馆中,求即援救。

白话 ▾

我上个星期天被两个中国人先是诱骗,随后又突然对我施加暴力绑架,现在即将被幽禁在中国公使馆里,请求立即援救。

孙文 名片手书

白话 ▾

孙文 写在名片上

2 投书经过 柯尔传书 · 康德黎营救 ▾

1896年10月11日,星期日,孙中山在伦敦街头被清使馆人员诱捕,囚于波特兰大街49号中国公使馆三楼。使馆内外戒备森严,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完全切断。

囚禁中的孙中山首先想到的是他在香港西医书院的老师康德黎。他设法说服了使馆的英籍仆人柯尔(George Cole),把一张写有求救文字的名片带出使馆,送到康德黎手中。

柯尔起初犹豫不决,担心丢掉饭碗。孙中山反复恳求,柯尔最终答应。当天深夜,柯尔将名片送到康德黎寓所。康德黎得知消息后大惊,立即展开营救:一面联系英国外交部,一面向《泰晤士报》等报馆通报消息。

10月22日,英国外交部正式照会清使馆,要求释放孙中山。次日,孙中山获释。这张写在名片上的短短数语,是整场营救行动的起点。

景 背景与注释 写信缘起 · 人物地名 · 解读 ▾

写 信 缘 起

时间:1896年10月11日(星期日)。

地点:伦敦波特兰大街49号,清廷驻英公使馆。

孙中山当时状态:1895年广州起义失败后,孙中山流亡海外。1896年6月抵美国旧金山,9月30日抵伦敦。10月11日上午,他在伦敦街头被清使馆译员邓廷铿等人诱骗绑架,囚于使馆三楼。清政府电令驻英公使龚照瑗将孙押送回国处死。孙中山在囚禁中设法向外界求援。

与康德黎的关系:康德黎(James Cantlie,1851—1926),英国医生,曾任香港西医书院院长。1887—1892年孙中山在该校习医,康德黎对其十分器重。1896年孙中山抵伦敦后,曾多次拜访康德黎,住处就在康德黎寓所附近。正是这段师生情谊,使孙中山在生死关头第一个想到向他求救。

文献价值:这张写在名片上的求救简,是孙中山伦敦蒙难事件中最直接的第一手文献。它记录了一个革命者在生死关头的最后挣扎,也是国际舆论关注中国革命的起点。此后孙中山获释,撰写《伦敦被难记》,使这一事件成为近代中国革命史上最富戏剧性的篇章之一。

人 物

康德黎(James Cantlie,1851—1926):英国外科医生。1887年创办香港西医书院(香港大学医学院前身),任教务长。孙中山是其最得意的学生之一。1896年10月,正是由于康德黎的多方奔走,英国外交部介入,孙中山才得以获释。此后两人保持终生友谊。

柯尔(George Cole):中国公使馆的英籍仆人。孙中山说服他代为传递名片。柯尔起初犹豫,最终将名片送到康德黎手中。此外,柯尔还曾把孙中山从窗口扔出的字条拾起转交。

龚照瑗:清廷驻英公使,主持绑架孙中山。

邓廷铿:清使馆译员,直接参与诱捕孙中山。

术 语

伦敦蒙难:1896年孙中山被清公使馆绑架囚禁13天(10月11日—23日)的事件。

名片:当时通行的社交名片,背面可临时书写简短文字。

波特兰大街49号:清廷驻英公使馆旧址,今中国驻英大使馆的一部分。

解 读

生死关头的急就章:名片求救的短短数语,是孙中山一生中最危急时刻的实录。“始则施以诱骗,继则复骤加强暴”,语气克制而准确,几乎是一份法律陈述。他没有哀求,而是陈述事实、提出请求——“求即援救”四个字,简洁有力。

与《伦敦被难记》的对照:这张名片与后来孙中山在《伦敦被难记》中详尽追述这一事件的长文形成鲜明对照。名片是生死关头的急就章,没有修辞的余裕;而《伦敦被难记》则是获释后的从容书写,带有明确的政治诉求。两者并读,可见同一个人在极端处境与正常状态下的不同笔调。

师生之谊的重量:孙中山在囚禁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康德黎,而不是其他任何人。这既说明两人关系的亲密,也说明孙中山在伦敦的社交圈极为有限。康德黎接到名片后的果断行动——联系外交部、通报报馆——最终改变了历史。一张名片,一位老师,十三天的囚禁,构成了中国革命史上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