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下八条按批注主题排列,并非批注全部,仅为精华选录。
01
曹操:不能贴魏武大字报
“此篇注文,贴了魏武不少大字报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李太白云:‘魏帝营八极,蚁观一祢衡。’此为近之。”1
读卢弼《三国志集解·魏书·武帝纪》注文批语
卢弼《三国志集解》对曹操的《让县自明本志令》多有指责,认为其“为奸雄欺人之语”“志骄志盈,言大而夸”。毛泽东读至此处,在天头写下这段批语,为曹操辩护。他引用李白诗句,认为曹操统一北方的功绩应予肯定,轻视祢衡则是一大过失。毛泽东对曹操的评价一贯很高,曾说“曹操是代表进步一方的,汉是没落的”。
02
郭嘉:多谋善断
“《三国志》里《郭嘉传》值得一读。郭嘉这个人足智多谋……2
向高级干部推荐《郭嘉传》时的谈话
毛泽东多次向高级干部推荐《三国志·魏书·郭嘉传》,要求大家在工作方法上像郭嘉那样“多谋善断,重点在‘谋’字上”。他引用郭嘉评价袁绍的话——“多端寡要,好谋无决”——来说明领导者必须善于决断。郭嘉初投袁绍,发现袁绍不能成事,转而投奔曹操,这一选择被毛泽东视为“多谋”的典范。
03
刘备:善于用人,感情用事
“刘备的优点主要于是善于用人,善于团结各方人士。而缺点则表现在两个方面:一是好感情用事;二是不能区分主次矛盾。”3
毛泽东评刘备
毛泽东对刘备的评价一分为二。他肯定刘备“会用人,能团结人”,认为这是刘备以织席贩履之身终成三分霸业的关键。但他也指出刘备的致命缺点:好感情用事,不能区分主次矛盾——关羽死后,刘备不顾大局兴兵伐吴,正是这一缺点的集中体现。
04
诸葛亮:隆中对战略之误
“其始误于隆中对,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。其终则关羽、刘备、诸葛三分兵力,安得不败。”4
读苏洵《权书·项籍》批语
毛泽东对诸葛亮《隆中对》的战略提出了独到的批评。他认为,诸葛亮为刘备设计的“跨有荆益,两路北伐”战略,使本来兵力有限的刘备“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”;后来关羽守荆州、刘备守益州、诸葛亮经营汉中,更是“三分兵力”。兵力分散,终致关羽失荆州、刘备败夷陵,蜀汉从此一蹶不振。这一批评颇有史家见地。
05
孙权:年少有为
“孙权是个能干的人。”5
毛泽东评孙权
与曹操、刘备相比,毛泽东对孙权评论不多,但对孙权年少而大有作为颇为赞赏。孙权十九岁继承父兄基业,坐断东南,与曹刘抗衡。毛泽东曾略改曹操诗句,发出“当今惜无孙仲谋”的慨叹。他还注意到孙权劝曹操称帝一事,认为这是孙权要把曹操“放在炉火上烤”,足见其权谋。
06
张鲁传:值得一看
“《张鲁传》值得一看。”6
读《三国志·魏书·张鲁传》批注
1958年,毛泽东两次批示印发《三国志·张鲁传》给中央委员阅读。他注意到张鲁在汉中推行的“五斗米道”制度——“不置长吏,皆以祭酒为治”“诸祭酒各起义舍于路,同之亭传,县置米肉,以给行旅”——认为其中包含着“原始社会主义”的色彩,与当时的人民公社有某些相似之处。毛泽东对历史素材的这种“古今对照”,是他读史的一大特点。
07
裴松之注:读三国要读裴注
“裴松之注三国,有极大的好处,有些近于李贤,而长篇大论搜集大量历史资料,使读者感到爱看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其此之谓欤?”7
读《三国志》批注
毛泽东读《三国志》,最看重的是裴松之的注。裴注搜集大量史料,补充原书之不足,使读者能看到更丰富的历史细节。毛泽东将裴松之与注《后汉书》的李贤相提并论,认为二者都是“注”的典范。他还引用章太炎的话,说“读三国要读裴松之注”,称赞这是“英豪巨眼”。读正文,也读注文,是毛泽东读史的一贯方法。
08
看三国要看组织
“看三国,不但要看战争,看外交,而且要看组织。”8
毛泽东谈读三国
毛泽东读《三国志》,不是当作故事读,而是当作组织学与领导方法的教科书来读。他看曹操如何“唯才是举”,看刘备如何团结各方,看孙权如何用人,看郭嘉如何“多谋善断”。1959年他在郑州会议上,将曹操、刘备、袁绍几个领导集团的核心人物在“出主意,用干部”上进行比较,认为曹操“多谋善断,最厉害”,刘备“稍逊一筹”,袁绍则“见事迟,得计迟”,根本不称职。从组织与领导的角度读三国,是毛泽东读史的独到之处。
此外,毛泽东对关羽“不懂统一战线”的批评、对赵云“浑身都是胆”的赞赏、对吕蒙“勤学苦读”的推崇,也都散见于其谈话与批注之中,不再逐条展开。
参考来源 ▾
- 《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》,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,中央文献出版社,1993年。
- 毛泽东向高级干部推荐《郭嘉传》的谈话,见陈晋《毛泽东读书笔记精讲》及相关回忆。
- 毛泽东评刘备,见相关谈话记录与年谱记载。
- 毛泽东读苏洵《权书·项籍》批语,见《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,1993年。
- 毛泽东评孙权,见相关谈话记录。
- 毛泽东1958年12月对《张鲁传》的批注与批示,见《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》第七册,中央文献出版社,1992年。
- 《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》,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,中央文献出版社,1993年。
- 毛泽东1959年3月在郑州会议上的讲话,见相关年谱与回忆记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