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·元旦

山下山下,风展红旗如画

1930年1月 · 37岁 · 词 · 正编第七首 · 行军途中的壮丽画卷

全文 如梦令·元旦 词 · 六句
宁化、清流、归化, 路隘林深苔滑。 今日向何方, 直指武夷山下。 山下山下, 风展红旗如画。
写 作 背 景

时间:1930年1月,毛泽东三十七岁。

地点:福建至江西的行军途中,武夷山区。

事件:1929年底,毛泽东率领红四军从福建古田出发,向江西转移。1930年1月(农历正月初一前后),红军途经福建宁化、清流、归化等地,翻越武夷山,进入江西。这首词即写于行军途中。

元旦:此处指农历正月初一,即1930年1月30日前后,而非公历1月1日。当时红军正在行军途中度过春节。

古田会议:1929年12月,红四军在福建上杭古田召开第九次党代表大会,确立了“思想建党、政治建军”的原则。会后不久,毛泽东率部向江西转移,这首词即写于此次行军途中。

文献出处:此词见于《毛泽东诗词集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,正编。

注 释

如梦令:词牌名,又名《忆仙姿》《宴桃源》。单调三十三字,七句五仄韵一叠韵。此调短小精悍,宜于写行进、动作。

宁化、清流、归化:福建西部的三个县名。宁化,今属三明市;清流,今属三明市;归化,今属三明市明溪县。

路隘林深苔滑:道路狭窄,树林幽深,青苔湿滑。隘(ài),狭窄。

今日向何方:今天要往哪里去?

直指武夷山下:径直指向武夷山下。武夷山,位于福建与江西交界处。

山下山下:山下啊山下。这是词的叠句,强化语气,也写出行军到达山下时的欢呼雀跃。

风展红旗如画:风中展开的红旗像画一样美丽。展,展开。

解 读

一首最简练的行军词:全词只有三十三字,是毛泽东诗词中最短的一首。但就在这三十三字中,有地名、有景物、有方向、有画面,信息量极大。开篇“宁化、清流、归化”三个地名连用,写出了行军路线的绵长;结尾“风展红旗如画”一个画面,写出了红军的气势。短小精悍,如同一次行军的速写。

“路隘林深苔滑”:六个字,三个词组,把行军的艰难写到了极致。路是窄的,林是深的,苔是滑的——每一步都不容易。但红军没有被困难吓倒,反而一路向前。

“今日向何方,直指武夷山下”:自问自答,干脆利落。“向何方”是一个悬念,“直指武夷山下”是一个回答。一个“直”字,写出了行军的目标明确、毫不犹豫。

“山下山下,风展红旗如画”:这是全词的高潮。翻过山,到了山下,看到的是什么?——“风展红旗如画”。风把红旗吹展开来,像一幅画。这个画面,既是写实,也是象征。红旗所到之处,就是革命的根据地。从艰难的行军,到如画的旗帜,对比鲜明。

与《清平乐·蒋桂战争》的对照:《清平乐·蒋桂战争》写“红旗跃过汀江,直下龙岩上杭”,是进攻的姿态;《如梦令·元旦》写“山下山下,风展红旗如画”,是行军抵达后的画面。两首词中都出现了“红旗”——在毛泽东诗词中,“红旗”是一个核心意象,从“红旗跃过汀江”到“风展红旗如画”,再到后来的“红旗漫卷西风”,红旗始终是中国革命的象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