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曰：“咨！尔舜！天之历数在尔躬，允执其中。四海困穷，天禄永终。”舜亦以命禹。曰：“予小子履，敢用玄牡，敢昭告于皇皇后帝：有罪不敢赦。帝臣不蔽，简在帝心。朕躬有罪，无以万方；万方有罪，罪在朕躬。”周有大赉，善人是富。“虽有周亲，不如仁人。百姓有过，在予一人。”谨权量，审法度，修废官，四方之政行焉。兴灭国，继绝世，举逸民，天下之人心归焉。所重：民、食、丧、祭。宽则得众，信则民任焉，敏则有功，公则说。
白话译文尧说：“赞叹啊！你舜！上天的历数已落在你身上，诚实地把握那中正之道。如果天下四方困苦贫穷，上天赐给你的禄位就永远终止了。”舜也用这番话传命给禹。（汤）说：“我小子履，大胆用黑色的公牛，明白地向伟大的天帝禀告：有罪的人我不敢擅自赦免。天帝的臣仆（贤人）我不敢掩蔽，天帝心里都明白。我自身有罪，不要连累四方；四方百姓有罪，责任都在我一人。”周代大封赏，善人都得到富贵。（武王说：）“虽有至亲，不如仁人。百姓有过错，责任在我一人。”（孔子说：）“谨慎地统一度量衡，审察礼仪制度，恢复被废弃的官职，四方的政令就能通行。复兴灭亡的国家，接续断绝的世系，举用隐逸的贤人，天下的人心就归服了。（治理国家）所重视的是：人民、粮食、丧礼、祭祀。宽厚就会得到众人拥护，诚信就会得到百姓信任，勤敏就会有功绩，公平就会让人心悦诚服。”
背景 · 四要素
🌏 社会背景
终篇之首是一整部“执政者的忏悔录与信托书”：尧的“允执其中”传中道，汤的自罪“罪在朕躬”传担当，武王的“百姓有过在予一人”传责任——三代政权合法性，全建立在领导者的自我问责上。末尾“民食丧祭”四事与“宽信敏公”四德，是孔门对这一切的注脚：治理的技术千变万化，对百姓的诚实分毫不变。
📎 附注
「咨」 赞叹声。咨，zī。
「历数」 帝王相承的次序，天命的运数。
「允执其中」 诚实地秉持中正之道。允，诚信；执，持。
「天禄永终」 上天赐的禄位永远终止（警告）。
「予小子履」 汤自称（名履）。
「玄牡」 黑色公牛，祭天用。牡，mǔ。
「皇皇后帝」 伟大光明的天帝。
「简在帝心」 都在天帝心里明鉴着。简，阅、知。
「朕躬」 我自己。朕，zhèn。
「大赉」 大封赏。赉，lài。
「周亲」 至亲。
「权量」 容量与重量标准。量，liàng。
「兴灭国继绝世」 复兴已灭之国、接续已绝的世系。
「公则说」 公平就令人心悦。说，同“悦”，yu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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