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答友人

九嶷山上白云飞,帝子乘风下翠微

1961年 · 68岁 · 七律 · 正编第三十二首 · 答故乡友人的深情之作

全文 七律·答友人 七律 · 四联八句
九嶷山上白云飞, 帝子乘风下翠微。 斑竹一枝千滴泪, 红霞万朵百重衣。 洞庭波涌连天雪, 长岛人歌动地诗。 我欲因之梦寥廓, 芙蓉国里尽朝晖。
写 作 背 景

时间:1961年,毛泽东六十八岁。

地点:北京。

事件:1961年,毛泽东收到湖南老友周世钊、李达、乐天宇等寄来的信和礼物。乐天宇是湖南宁远人,他的家乡在九嶷山下,他给毛泽东寄来了九嶷山的斑竹和其他土特产,并附有诗作。周世钊、李达也各有诗作寄来。毛泽东读后,深为感动,写下了这首《七律·答友人》以作答。

友人:指周世钊、李达、乐天宇等湖南老友。他们都是毛泽东早年的同学或朋友,新中国成立后仍与毛泽东保持密切的联系。

九嶷山:在湖南宁远县南,是潇水的发源地。相传舜帝南巡,崩于苍梧之野,葬于九嶷山。舜的两个妃子娥皇、女英追至湘江,泪洒竹上,化为斑竹。这个传说,是这首诗的重要典故。

芙蓉国:指湖南。唐代诗人谭用之《秋宿湘江遇雨》有“秋风万里芙蓉国”之句,后世遂以“芙蓉国”代指湖南。

文献出处:此诗最早发表在1963年12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《毛主席诗词》上,见于《毛泽东诗词集》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,正编。

注 释

七律:七言律诗的简称。每篇八句,每句七个字,分四联:首联、颔联、颈联和尾联;偶句末一字押平声韵,首句末字可押可不押,必须一韵到底;句内和句间要讲平仄,中间四句按常规要用对仗。

答友人:回答友人的赠诗。友人指周世钊、李达、乐天宇等湖南老友。

九嶷山上白云飞:九嶷山上白云飘飞。九嶷山,在湖南宁远县南,相传舜帝葬于此。

帝子乘风下翠微:帝子乘着风从青翠的山间飘然而下。帝子,指舜的两个妃子娥皇、女英。翠微,青翠的山色,指九嶷山。

斑竹一枝千滴泪:一枝斑竹上,有千滴泪痕。斑竹,又称湘妃竹,相传娥皇、女英哭舜帝,泪洒竹上,化为斑纹。这句写娥皇、女英对舜帝的深情。

红霞万朵百重衣:万朵红霞,像百重衣裳。百重衣,形容衣裳层叠,华美无比。这句写帝子们身着红霞般的衣裳,光彩照人。

洞庭波涌连天雪:洞庭湖波涛汹涌,浪花如雪,连接天际。洞庭,洞庭湖,在湖南北部。连天雪,形容浪花洁白,连接天际。

长岛人歌动地诗:长岛上的人们高唱着惊天动地的诗篇。长岛,指长沙橘子洲,因洲形狭长,故称长岛。动地诗,惊天动地的诗篇。

我欲因之梦寥廓:我想凭借这些景象,梦游辽阔的天地。因之,凭借这些。梦寥廓,梦游辽阔的天地。

芙蓉国里尽朝晖:芙蓉国里到处是早晨的阳光。芙蓉国,指湖南。朝晖,早晨的阳光。

解 读

全诗总览:这首《七律·答友人》是毛泽东为答谢湖南老友的赠诗和礼物而作。全诗以九嶷山、斑竹、洞庭湖、长岛、芙蓉国等湖南景物为线索,将神话传说与现实景象、历史回忆与未来憧憬融为一体,表达了对故乡的深情、对友人的感谢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。全诗想象奇特,色彩绚丽,意境深远,是毛泽东诗词中描写故乡的佳作。

首联:神话传说的引入。“九嶷山上白云飞,帝子乘风下翠微。”首联以九嶷山的神话传说开篇。九嶷山上白云飘飞,娥皇、女英两位帝子乘着风从青翠的山间飘然而下。这两句,将读者带入了一个神话般的世界。白云、翠微,色彩鲜明,给人以美的享受。帝子乘风而下,更是想象奇特,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。

颔联:斑竹与红霞的对照。“斑竹一枝千滴泪,红霞万朵百重衣。”颔联写帝子的形象。一枝斑竹上,有千滴泪痕;万朵红霞,像百重衣裳。这两句,一写斑竹,一写红霞;一写泪,一写衣。斑竹千滴泪,是娥皇、女英对舜帝的深情;红霞百重衣,是帝子的华美装束。这两句,色彩对比鲜明,情感丰富复杂。斑竹的“千滴泪”,写出了帝子的悲伤;红霞的“百重衣”,写出了帝子的美丽。一悲一美,相互映衬,使帝子的形象更加丰满动人。

颈联:洞庭与长岛的壮阔。“洞庭波涌连天雪,长岛人歌动地诗。”颈联由神话转入现实。洞庭湖波涛汹涌,浪花如雪,连接天际;长岛上的人们高唱着惊天动地的诗篇。这两句,一写自然,一写人文;一写水,一写人。洞庭波涌,写出了湖南山水的壮阔;长岛人歌,写出了湖南人民的豪情。这两句,将湖南的自然景观和人文精神融为一体,展现了湖南的独特魅力。

尾联:梦游故乡的憧憬。“我欲因之梦寥廓,芙蓉国里尽朝晖。”尾联写诗人对故乡的深情和憧憬。我想凭借这些景象,梦游辽阔的天地,看到芙蓉国里到处是早晨的阳光。一个“梦”字,写出了诗人对故乡的魂牵梦绕;“尽朝晖”三字,写出了诗人对故乡美好未来的憧憬。这两句,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,也点明了全诗的主题:对故乡的深情,对未来的向往。

神话与现实的交织: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,是神话与现实的交织。诗的前半部分写九嶷山、帝子、斑竹,这些都是神话传说;诗的后半部分写洞庭湖、长岛、芙蓉国,这些都是现实景象。毛泽东巧妙地将神话与现实结合起来,使全诗既有神话的浪漫色彩,又有现实的生活气息。这种写法,既丰富了全诗的意境,也深化了全诗的主题。神话中的帝子,是对故乡历史文化的追忆;现实中的洞庭、长岛,是对故乡现实生活的描绘;梦中的芙蓉国,是对故乡美好未来的憧憬。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在诗中交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。

与《七律·到韶山》的关联:1959年,毛泽东在《七律·到韶山》中写道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教日月换新天”,写的是重回故乡的感慨和对革命历史的追忆;1961年,他在《七律·答友人》中写道“我欲因之梦寥廓,芙蓉国里尽朝晖”,写的是对故乡的深情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。两首诗都写故乡,但侧重点有所不同。前者是实地重游,后者是梦中遥想;前者侧重历史回顾,后者侧重未来展望。从“敢教日月换新天”到“芙蓉国里尽朝晖”,毛泽东诗词完整地记录了毛泽东对故乡的深情和对未来的信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