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·咏梅

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

1961年12月 · 68岁 · 词 · 正编第三十五首 · 反其意而用之的咏梅绝唱

全文 卜算子·咏梅 词 · 上下两阕
风雨送春归, 飞雪迎春到。 已是悬崖百丈冰, 犹有花枝俏。
俏也不争春, 只把春来报。 待到山花烂漫时, 她在丛中笑。
——读陆游咏梅词,反其意而用之。
写 作 背 景

时间:1961年12月,毛泽东六十八岁。

缘起:1961年,中国正处于严重困难时期。国际上,中苏关系破裂,帝国主义和各国反动派掀起反华浪潮;国内,连续三年自然灾害,国民经济遇到严重困难。这一年冬天,毛泽东读到南宋诗人陆游的《卜算子·咏梅》,觉得陆游的词情调过于消沉,于是“反其意而用之”,写下了这首词。

陆游原词:“驿外断桥边,寂寞开无主。已是黄昏独自愁,更著风和雨。无意苦争春,一任群芳妒。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”陆游笔下的梅花,孤芳自赏,凄凉愁苦,带有封建士大夫怀才不遇的孤寂情绪。

反其意而用之:毛泽东明确说“反其意而用之”。所谓“反其意”,一是反其孤寂愁苦之情,变消极为积极;二是反其孤芳自赏之态,变自守为乐观;三是反其“碾作尘”的悲剧结局,变为“丛中笑”的胜利喜悦。梅花在毛泽东笔下,不再是怀才不遇的文人形象,而是坚强不屈、乐观向上的革命者形象。

时代寓意:1961年,正是中国面临严峻考验的一年。毛泽东以梅花迎寒怒放的形象,比喻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、乐观自信的精神。这首词后来被广泛传诵,成为中国人民战胜困难、迎接春天的精神象征。

文献出处:此词最早发表在1963年12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《毛主席诗词》上,见于《毛泽东诗词集》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,正编。

注 释

卜算子:词牌名,双调四十四字,上下阕各四句,两仄韵。

咏梅:歌咏梅花。

风雨送春归:风雨送走了春天。归,回去。

飞雪迎春到:飞雪迎来了春天。这两句是说,风雨送走了春天,飞雪又迎来了春天,季节在循环往复。

已是悬崖百丈冰:已经是悬崖上结着百丈厚的冰。百丈冰,形容冰层极厚,天气极冷。

犹有花枝俏:仍有梅花在枝头绽放,俏丽动人。犹有,仍有。俏,俏丽、俊美。

俏也不争春:梅花虽然俏丽,却不去与百花争夺春光。争春,争夺春光。

只把春来报:只是把春天到来的消息报告给人们。

待到山花烂漫时:等到满山遍野的山花盛开的时候。烂漫,色彩绚丽,盛开的样子。

她在丛中笑:梅花在花丛中欢笑。她,指梅花。丛中,花丛之中。笑,欢笑,指梅花看到春天到来时的喜悦。

解 读

全词总览:这首《卜算子·咏梅》是毛泽东诗词中最为人称道的咏物词。全词以梅花为吟咏对象,上阕写梅花在严寒中傲然绽放的形象,下阕写梅花报春而不争春的品格。全词仅四十四字,却将梅花的形象、品格和精神写得淋漓尽致。毛泽东明确说“反其意而用之”,将陆游词中孤寂愁苦的梅花,一变而为坚强乐观的梅花,赋予了梅花以全新的时代内涵。

上阕:梅花傲寒绽放的形象。“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。”起句以风雨、飞雪写季节的交替,风雨送走了春天,飞雪迎来了春天。这两句看似平淡,实则营造出一种时序流转、寒冬将至的氛围。“已是悬崖百丈冰,犹有花枝俏。”这两句是全词的精彩之笔。悬崖上结着百丈厚的冰,天地间一片肃杀,而在这样的严寒中,仍有梅花在枝头绽放,俏丽动人。一个“犹”字,写出了梅花在严寒中不屈不挠的坚韧;一个“俏”字,写出了梅花在冰天雪地中傲然绽放的美丽。这两句,既是写梅,也是写人——写那些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、乐观向上的革命者。

下阕:梅花报春不争春的品格。“俏也不争春,只把春来报。”下阕由写梅花的形象转入写梅花的品格。梅花虽然俏丽,却不去与百花争夺春光,只是把春天到来的消息报告给人们。这两句,写出了梅花的谦逊和无私。“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。”结尾两句是全词的高潮。等到满山遍野的山花盛开的时候,梅花在花丛中欢笑。一个“笑”字,写出了梅花看到春天到来时的喜悦,也写出了梅花功成不居、甘于奉献的高尚品格。这两句,将梅花的形象推向了更高的境界——梅花不是孤芳自赏的隐士,而是报春不争春、功成而笑的奉献者。

“反其意而用之”的深意:毛泽东明确说“反其意而用之”,这是理解这首词的关键。陆游笔下的梅花,“驿外断桥边,寂寞开无主”,是孤寂的;“已是黄昏独自愁,更著风和雨”,是愁苦的;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”,是悲剧性的。毛泽东笔下的梅花,则完全相反:它在“悬崖百丈冰”的严寒中傲然绽放,是坚强的;它“只把春来报”,是乐观的;它“在丛中笑”,是胜利的。从孤寂愁苦到坚强乐观,从孤芳自赏到无私奉献,从悲剧结局到胜利欢笑,这正是“反其意而用之”的深意所在。毛泽东通过这首词,不仅改变了梅花的形象,更改变了咏梅词的情调,赋予了咏梅词以全新的时代精神。

梅花形象的时代寓意:1961年,中国正处于严重困难时期。国际上,中苏关系破裂,反华浪潮汹涌;国内,连续三年自然灾害,国民经济遇到严重困难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毛泽东写这首《卜算子·咏梅》,以梅花迎寒怒放的形象,比喻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、乐观自信的精神。梅花在“悬崖百丈冰”中绽放,象征着中国人民在困难中坚强不屈;梅花“只把春来报”,象征着中国共产党为人民报告春天到来的消息;梅花“在丛中笑”,象征着中国人民战胜困难后的胜利喜悦。这首词,是毛泽东在困难时期写给中国人民的一首精神赞歌,也是他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集中体现。

与《七律·冬云》的关联:1962年12月,毛泽东写了《七律·冬云》,以“梅花欢喜漫天雪,冻死苍蝇未足奇”作结,同样以梅花为意象,同样表现革命者在严寒中的坚强和乐观。两首诗词都写于困难时期,都以梅花为象征,都表现革命乐观主义精神,但体裁不同,前者是词,后者是诗。从《卜算子·咏梅》的“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”,到《七律·冬云》的“梅花欢喜漫天雪,冻死苍蝇未足奇”,毛泽东诗词完整地记录了他在困难时期的精神状态——坚强、乐观、自信。这两首诗词,是毛泽东诗词中表现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代表作,也是中国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