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里驱十五日,赣水苍茫闽山碧,横扫千军如卷席
时间:1931年夏,毛泽东三十八岁。
地点:中央苏区,词当作于第二次反“围剿”胜利之后。
第二次反“围剿”:1931年4月,蒋介石调集二十万兵力,以何应钦为总司令,采取“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”的战术,向中央苏区发动第二次“围剿”。红军在毛泽东、朱德指挥下,继续采取“诱敌深入”的方针,从5月16日至31日,连打五个胜仗。首战白云山,歼敌一个师;随后向东横扫,从江西富田一直打到福建建宁,行程七百里,歼敌三万余人,缴枪两万余支,痛快淋漓地粉碎了第二次“围剿”。
白云山:位于江西吉安县东南,是第二次反“围剿”首战告捷之地。
“步步为营”的破产:蒋介石在第二次“围剿”中采用“步步为营”战术,企图稳扎稳打,逐步推进。但在红军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面前,这一战术彻底破产。词中“为营步步嗟何及”即指此。
文献出处:此词最早发表在《人民文学》1962年5月号,见于《毛泽东诗词集》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,正编。
渔家傲:词牌名,双调六十二字,上下阕各五句,五仄韵。
白云山:位于江西吉安县东南,第二次反“围剿”首战告捷之地。
云欲立:形容白云翻滚,像要站立起来。一说指山头云雾浓重,仿佛云要立起来一样。
呼声急:指红军冲杀声急促。
枯木朽株齐努力:语出《史记·鲁仲连邹阳列传》:“枯木朽株,树功而不忘。”这里指根据地老弱妇孺都投入战斗,连枯木朽株也来助威。
枪林逼:指敌人枪炮密集,逼近红军阵地。枪林,枪炮如林。
飞将军自重霄入:指红军神速勇猛,如从天而降。飞将军,西汉名将李广,匈奴称他为“飞将军”。这里借指红军。重霄,高空。
七百里驱十五日:指红军从5月16日至31日,十五天中长驱七百里,从赣江边打到福建建宁。
赣水苍茫闽山碧:赣水,赣江;闽山,福建的山。指红军转战江西、福建,赣水苍茫,闽山碧绿。
横扫千军如卷席:形容红军势如破竹,像卷席子一样把敌人一扫而光。
有人泣:指国民党军失败后的哭泣。
为营步步嗟何及:步步为营,指蒋介石的“步步为营”战术。嗟何及,叹息也来不及了。全句说蒋介石的“步步为营”战术彻底失败,后悔莫及。
上阕:白云山首战的雷霆之势。“白云山头云欲立,白云山下呼声急”,起句写白云山头云雾翻滚,仿佛要站立起来;山下红军冲杀声急。一“立”一“急”,将战场的紧张气氛和红军的雷霆之势写得淋漓尽致。“枯木朽株齐努力”,用《史记》典故,写根据地人民不分老幼,全体动员,连枯木朽株都来助威。这句既写实,又带有浪漫色彩,突出了人民战争的伟力。“枪林逼,飞将军自重霄入”,写敌人枪炮如林,步步逼近;而红军却如飞将军从天而降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“飞将军”用李广典故,写出红军的神速与勇猛。一个“入”字,写出了红军插入敌阵、势不可挡的气势。
下阕:十五日横扫七百里的壮阔画卷。“七百里驱十五日,赣水苍茫闽山碧”,写红军从江西赣江边一直打到福建建宁,十五天长驱七百里。“赣水苍茫闽山碧”一句,以苍茫的赣水和碧绿的闽山为背景,勾勒出红军转战千里的壮阔画面。“横扫千军如卷席”,是全词最著名的一句。一个“扫”字,一个“卷”字,把红军势如破竹、所向披靡的气势写得痛快淋漓。这不是一般的胜利,而是“横扫”——像扫帚扫过一样,把敌人一扫而光。这种气魄,只有真正掌握了战争主动权、对胜利充满信心的人才能写出。
“有人泣,为营步步嗟何及”:结尾两句,笔锋一转,写敌人的失败。“有人泣”,指国民党军失败后的哭泣;“为营步步嗟何及”,指蒋介石“步步为营”的战术彻底破产,叹息也来不及了。这两句与上文的“横扫千军如卷席”形成鲜明对比:一边是红军的势如破竹,一边是敌人的无可奈何。这种对比,既是对敌人的嘲讽,也是对红军胜利的赞颂。
与《渔家傲·反第一次大“围剿”》的关联:两首《渔家傲》是姊妹篇。第一首写龙冈大捷,活捉张辉瓒,以“不周山下红旗乱”作结,充满神话般的浪漫色彩;第二首写十五日横扫七百里,以“横扫千军如卷席”作结,充满排山倒海的气势。前者写“唤起工农千百万”的人民战争思想,后者写“飞将军自重霄入”的神速与“横扫千军如卷席”的凌厉。两首词合在一起,完整地记录了中央苏区前两次反“围剿”的伟大胜利,也完整地展现了毛泽东人民战争战略战术的精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