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子眼鼓鼓

时间：1901年（有资料记为1902年正月），毛泽东八岁（虚岁九岁）。

地点：湖南湘潭韶山冲外婆家——棠佳客（又称唐家圫）。外婆家文氏，据说是民族英雄文天祥的后人。毛泽东童年大部分时间在外婆家度过，与表兄弟们感情极好。[reference:0]

场景：那年春节，母亲文七妹带着毛泽东和弟弟毛泽民回娘家拜年。村中锣鼓鞭炮齐鸣，一支耍狮子的队伍进了村。毛泽东兴高采烈地跟着大人去看耍狮。[reference:1]

当地风俗：按韶山一带的习俗，狮子舞到谁的面前，谁就要说几句吉利话讨个口彩，否则便要赏钱。那些吉利话通常是整齐押韵的顺口溜。[reference:2]

脱口而出：当活蹦乱跳的狮子舞到八岁的毛泽东面前时，他身无分文，灵机一动，便脱口说出了这首顺口溜。[reference:3]

文献出处：此诗见于陈晋著《毛泽东与文艺传统》（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），是目前发现毛泽东创作最早的一首诗。[reference:4]

狮子眼鼓鼓：形容舞狮的眼睛又大又突出，是孩童眼中对舞狮形象最直观的捕捉。[reference:5]

擦菜子：湖南湘潭一带自家泡制的一种腌菜，用青菜腌制而成，酸香开胃。[reference:6]

擦菜子煮豆腐：湖南人非常喜爱的一道家常菜。腌菜的酸香与豆腐的嫩滑相得益彰，是韶山冲过年时的常见菜。[reference:7]

酒放热些烧：把酒加热了再喝。湖南冬天湿冷，过年时把酒烧热了喝，既暖身又助兴。[reference:8]

肉放烂些煮：把肉炖得烂烂的再吃。炖烂的红烧肉，是毛泽东一生最爱吃的荤菜。[reference:9]

童谣：少年儿童信口吟出的简短而有韵味的诗歌，如唐代骆宾王七岁所作的《咏鹅》。此诗即属此类。[reference:10]

一个八岁孩子的“口彩”：这首诗不是刻意“创作”出来的，而是被风俗“逼”出来的。狮子舞到面前，要么给钱，要么说吉利话。毛泽东没钱，只能张嘴。一个八岁的孩子，在锣鼓喧天的热闹中，脱口而出四句押韵的顺口溜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画面。

诗里全是“吃”：擦菜子煮豆腐、烧酒、烂肉，四句诗里三句是吃的。这不是偶然。一个八岁孩子眼中的“吉利”，就是过年有好菜吃、有热酒喝、有烂肉嚼。最朴素的幸福，往往最真实。毛泽东一生爱吃红烧肉，这首诗或许就是最早的注脚。

乡土的气息：“擦菜子”是湘潭土话里的腌菜，别处的人未必听得懂。这首诗从一开始就带着韶山冲的泥土味。没有雕琢，没有典故，只有一个湖南乡村孩子对过年最直接的感受。这种朴素，后来贯穿了毛泽东一生的诗词写作——即使写“千里冰封”，也总有“红装素裹”的实在。

“最早的”意义：这首诗的价值，不在于它本身有多高的艺术成就，而在于它是“第一首”。它标记了一个诗人出发的起点。从这里出发，七十五年后，他写下了“今我来兮，杨柳依依”的绝笔。起点是童谣，终点是绝句，中间是一个人的一生，也是一个国家的变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