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沮、桀溺耦而耕。孔子过之，使子路问津焉。长沮曰：“夫执舆者为谁？”子路曰：“为孔丘。”曰：“是鲁孔丘与？”曰：“是也。”曰：“是知津矣！”问于桀溺。桀溺曰：“子为谁？”曰：“为仲由。”曰：“是鲁孔丘之徒与？”对曰：“然。”曰：“滔滔者天下皆是也，而谁以易之？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，岂若从辟世之士哉？”耰而不辍。子路行以告。夫子怃然曰：“鸟兽不可与同群，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？天下有道，丘不与易也。”
白话译文长沮、桀溺并肩耕田。孔子经过，让子路去问渡口在哪。长沮说：“那个拉缰绳的是谁？”子路说：“是孔丘。”又问：“是鲁国的孔丘吗？”答：“是。”便说：“他早该知道渡口在哪了！”再去问桀溺。桀溺说：“你是谁？”答：“我是仲由。”又问：“是鲁国孔丘的门徒吗？”答：“是。”便说：“天下乱得像洪水滔滔，你们跟谁去改变它？你与其跟着躲避坏人的人，还不如跟着我们这些躲避整个乱世的人呢。”说完继续播种不停。子路回来告诉孔子。孔子怅然说：“人总不能和鸟兽为伍吧！我不跟世上这些人在一起，还能跟谁呢？如果天下太平，我就不会同你们一起改变了。”
背景 · 四要素
🌏 社会背景
问渡口，答的是“你不该问渡口，该问要不要上岸”——两位隐者替孔子设计的是退路。孔子“怃然”二字最重：他承认对方有理（天下滔滔），却道出更深的一层：人既然不能与鸟兽同群，就只能在人群里守着责任。“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”——不逃离，因为爱着这些普通人。
📎 附注
「长沮、桀溺」 两位隐士，真实姓名不详。沮，jù；溺，nì。
「耦而耕」 两人并力耕作。耦，ǒu。
「问津」 询问渡口，喻问出路。
「执舆」 拉着马缰绳驾车。
「是知津矣」 他早知道渡口在哪了（讽孔子明知天下无道却奔波）。
「滔滔」 洪水滔滔，喻乱世混乱。
「辟人之士」 躲避坏人的人，指孔子。辟，同“避”。
「耰」 播种后覆土。耰，yōu。
「怃然」 怅然失意的样子。怃，wǔ。
「斯人之徒」 世上这些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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