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路从而后，遇丈人，以杖荷蓧。子路问曰：“子见夫子乎？”丈人曰：“四体不勤，五谷不分，孰为夫子？”植其杖而芸。子路拱而立。止子路宿，杀鸡为黍而食之，见其二子焉。明日，子路行以告。子曰：“隐者也。”使子路反见之。至，则行矣。子路曰：“不仕无义。长幼之节，不可废也；君臣之义，如之何其废之？欲洁其身，而乱大伦。君子之仕也，行其义也。道之不行，已知之矣。”
白话译文子路跟随孔子出行却落在后面，遇见一位老人，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农具。子路问：“您见到我的老师了吗？”老人说：“四肢不劳动，五谷分不清，谁算你的老师？”说完把杖插在地上去除草。子路拱手恭敬地站在一旁。老人留子路住宿，杀鸡做饭招待他，还让两个儿子出来相见。第二天，子路赶上孔子，报告了这件事。孔子说：“这是隐士啊。”让子路回去再见他。子路到了那里，老人已经走开了。（子路对着他家说：）“不出来做官是不义的。长幼之间的礼节尚且不可废，君臣之义又怎么能废呢？想只求自身洁净，却乱了更大的伦常。君子出来做官，是为了尽这份职责。至于道行不通，我们早就知道了。”
背景 · 四要素
🌏 社会背景
荷蓧丈人先讥后留，杀鸡黍、见二子——田园待客之诚，恰恰证明他没忘人伦。子路的反见之辞，是儒家对隐士最完整的一次宣言：长幼之节你都守着，凭什么废君臣之义？洁身自好是“小洁”，乱大伦是“大乱”。最后一句最沉痛：“道之不行，已知之矣”——知其不可而为之，不是不知道，是知道了还做。
📎 附注
「后」 落在后面。
「荷蓧丈人」 用拐杖挑着除草农具的老人。蓧，diào，古代耘田竹器。
「四体不勤，五谷不分」 四肢不劳动，五谷分不清（讥讽孔子不事生产）。
「植其杖而芸」 把杖插在地上去除草。
「拱而立」 拱手恭敬地站着。拱，gǒng。
「杀鸡为黍」 杀鸡做饭。黍，shǔ，黄米饭。
「见其二子」 让两个儿子拜见客人。见，xiàn，引见。
「大伦」 根本的人伦关系，指君臣之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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