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心雕龙 · 原道第一

第一段 · 道之文 ▾

文wén之zhī为wéi德dé也yě大dà矣yǐ，与yǔ天tiān地dì并bìng生shēng者zhě何hé哉zāi？夫fú玄xuán黄huáng色sè杂zá，方fāng圆yuán体tǐ分fēn，日rì月yuè叠dié璧bì，以yǐ垂chuí丽lì天tiān之zhī象xiàng；山shān川chuān焕huàn绮qǐ，以yǐ铺pū理lǐ地dì之zhī形xíng：此cǐ盖gài道dào之zhī文wén也yě。仰yǎng观guān吐tǔ曜yào，俯fǔ察chá含hán章zhāng，高gāo卑bēi定dìng位wèi，故gù两liǎng仪yí既jì生shēng矣yǐ。惟wéi人rén参cān之zhī，性xìng灵líng所suǒ钟zhōng，是shì谓wèi三sān才cái。为wéi五wǔ行xíng之zhī秀xiù，实shí天tiān地dì之zhī心xīn。心xīn生shēng而ér言yán立lì，言yán立lì而ér文wén明míng，自zì然rán之zhī道dào也yě。

白话译文 “文”作为德性，它的意义是多么广大啊！它与天地一同产生，这是为什么呢？天地初开，玄黄二色相杂，方圆之体分立；日月如重叠的玉璧，垂示着附丽于天的景象；山川如焕发的绮绣，铺陈着治理大地的形貌：这大概就是“道”的文采吧。抬头观看天上吐露的光耀，低头察看大地蕴含的文采，高低的位置既已确定，所以天地两仪就产生了。只有人参与其间，汇聚了天地灵秀之气，这就叫做“三才”。人是五行的精华，实在是天地的心灵。心灵产生了，语言就随之确立；语言确立了，文章就随之显明，这是自然的道理啊。

背景 · 典故 · 注释

「文之为德也大矣」开篇第一句，确立全书总纲。“文”不限于文章，而是泛指一切文采、纹理、形式之美。刘勰将“文”提升到与天地并生的本体论高度，为下文“原道”奠定基础。

「与天地并生」语本《庄子·齐物论》“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”。刘勰借用此语，强调“文”与天地同在，非人为造作，而是宇宙本有的属性。

「玄黄色杂」玄为天色（青黑），黄为地色。《易·坤·文言》：“天玄而地黄。”指天地初开时色彩交杂的状态。

「日月叠璧」语出《尚书·顾命》“日月星辰，以垂丽天之象”。叠璧，形容日月如两块玉璧重叠悬挂于天。

「两仪」指天地。《易·系辞上》：“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。”

「三才」指天、地、人。《易·说卦》：“兼三才而两之。”人为万物之灵，与天地并立为三。

「五行之秀」五行指金木水火土。人为五行所生之最灵秀者，故称“五行之秀”。

「天地之心」语出《礼记·礼运》：“人者，天地之心也。”意为人是天地的自觉意识，能体察并彰显天地之道。

「心生而言立，言立而文明」这是刘勰关于文学起源的核心命题：心→言→文，三者递生。文学不是外在于人的装饰，而是人心自然的发露。

本篇地位《原道》为《文心雕龙》开篇，与《徵圣》《宗经》《正纬》《辨骚》合称“文之枢纽”，是全书的理论总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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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段 · 动植皆文 ▾

傍bàng及jí万wàn品pǐn，动dòng植zhí皆jiē文wén：龙lóng凤fèng以yǐ藻zǎo绘huì呈chéng瑞ruì，虎hǔ豹bào以yǐ炳bǐng蔚wèi凝níng姿zī；云yún霞xiá雕diāo色sè，有yǒu逾yú画huà工gōng之zhī妙miào；草cǎo木mù贲bì华huá，无wú待dài锦jǐn匠jiàng之zhī奇qí。夫fú岂qǐ外wài饰shì，盖gài自zì然rán耳ěr。至zhì于yú林lín籁lài结jié响xiǎng，调tiáo如rú竽yú瑟sè；泉quán石shí激jī韵yùn，和hé若ruò球qiú锽huáng：故gù形xíng立lì则zé章zhāng成chéng矣yǐ，声shēng发fā则zé文wén生shēng矣yǐ。夫fú以yǐ无wú识shí之zhī物wù，郁yù然rán有yǒu彩cǎi；有yǒu心xīn之zhī器qì，其qí无wú文wén欤yú？

白话译文推及万物，动物植物都有文采：龙凤以华美的鳞羽呈现祥瑞，虎豹以鲜明的斑纹凝聚雄姿；云霞的雕饰色彩，有超过画工之妙；草木的繁盛花朵，不需等待织锦工匠的奇巧。这难道是外在的装饰吗？不过是自然形成的罢了。至于林间孔穴发出的声响，和谐如同竽瑟；泉水激石的音韵，协调如同球锽：所以形体确立了，文采就形成了；声音发出了，文采就产生了。那些没有意识的事物，尚且郁郁然富有色彩；有心灵的人，难道反而没有文采吗？

背景 · 典故 · 注释

「傍及万品」傍，通“旁”，广及之意。万品，万物。此句由天地转入万物，说明“文”不仅存在于天地，也普遍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。

「藻绘」藻，水草；绘，彩绣。指龙凤鳞羽的华美纹饰。

「炳蔚」炳，鲜明；蔚，茂盛。语出《易·革·象辞》“大人虎变，其文炳也……君子豹变，其文蔚也”。形容虎豹皮毛斑斓有文采。

「贲华」贲（bì），装饰；华，花。指草木开出的繁盛花朵。“贲”亦为《易经》卦名（贲卦），专论文饰之道。

「林籁结响」籁，孔穴中发出的声音。《庄子·齐物论》有“地籁”“天籁”之说。林籁指风吹林木孔穴所发之声。

「球锽」球，玉磬；锽，钟声。语出《尚书·益稷》“戛击鸣球”“笙镛以间”。指金石乐器发出的和谐声音。

「形立则章成，声发则文生」刘勰的核心命题：文采不是外加的，而是形体与声音自然产生的属性。这为下文“有心之器，其无文欤”提供了类比依据。

「有心之器」指人。人是有心灵的器物，与无识之物相对。此句以反问收束，语气强烈，推出“人文”的必然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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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段 · 人文之元 ▾

人rén文wén之zhī元yuán，肇zhào自zì太tài极jí，幽yōu赞zàn神shén明míng，《易yì》象xiàng惟wéi先xiān。庖páo牺xī画huà其qí始shǐ，仲zhòng尼ní翼yì其qí终zhōng。而ér《乾qián》《坤kūn》两liǎng位wèi，独dú制zhì《文wén言yán》。言yán之zhī文wén也yě，天tiān地dì之zhī心xīn哉zāi！若ruò乃nǎi《河hé图tú》孕yùn乎hū八bā卦guà，《洛luò书shū》韫yùn乎hū九jiǔ畴chóu，玉yù版bǎn金jīn镂lòu之zhī实shí，丹dān文wén绿lǜ牒dié之zhī华huá，谁shuí其qí尸shī之zhī？亦yì神shén理lǐ而ér已yǐ。

白话译文人类文章的元始，起始于太极，暗中辅助神明，《易经》的卦象是最早的。伏羲画八卦是其开端，孔子作“十翼”是其终结。而《乾》《坤》两卦，特别作了《文言》。语言的文采，就是天地的心灵啊！至于《河图》孕育了八卦，《洛书》包藏了九畴，玉版上镂刻的实迹，丹文书于绿简的华彩，是谁在主宰呢？也不过是神妙的道理罢了。

背景 · 典故 · 注释

「人文之元，肇自太极」元，始也。肇，开始。太极，指宇宙本原。刘勰认为人类文章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宇宙本原，将人文与天道贯通。

「幽赞神明」语出《易·说卦》“昔者圣人之作《易》也，幽赞于神明而生蓍”。意为暗中辅助、彰显神明的道理。

「庖牺」即伏羲氏，传说中画八卦的远古圣王。《易·系辞下》：“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……于是始作八卦。”

「仲尼翼其终」孔子（字仲尼）作《易传》十篇（彖、象、系辞、文言、说卦、序卦、杂卦等），辅助阐发《易经》，如同给《易》添上羽翼，故称“十翼”。

「《乾》《坤》两位，独制《文言》」《易经》六十四卦中，只有《乾》《坤》两卦配有《文言传》，专门阐发其义理。刘勰以此说明“言之文”的重要性。

「《河图》孕乎八卦」传说伏羲时有龙马负图出于黄河，伏羲据此画八卦，称“河图”。

「《洛书》韫乎九畴」传说大禹时有神龟负书出于洛水，禹据此制定“九畴”（治理天下的九类大法），载于《尚书·洪范》。

「玉版金镂」「丹文绿牒」泛指上古神秘的文籍。玉版，玉制版片；金镂，金属镂刻；丹文，朱砂书写的文字；绿牒，绿色竹简。皆指河图洛书一类的神异文籍。

「谁其尸之？亦神理而已」尸，主宰。刘勰自问自答：这些神秘文籍并非人为，而是“神理”（神妙的自然之理）的显现。这是《原道》篇的核心概念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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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段 · 文统源流 ▾

自zì鸟niǎo迹jì代dài绳shéng，文wén字zì始shǐ炳bǐng。炎yán皞hào遗yí事shì，纪jì在zài《三sān坟fén》，而ér年nián世shì渺miǎo邈miǎo，声shēng采cǎi靡mǐ追zhuī。唐táng虞yú文wén章zhāng，则zé焕huàn乎hū始shǐ盛shèng。元yuán首shǒu载zài歌gē，既jì发fā吟yín咏yǒng之zhī志zhì；益yì稷jì陈chén谟mó，亦yì垂chuí敷fū奏zòu之zhī风fēng。夏xià后hòu氏shì兴xīng，业yè峻jùn鸿hóng绩jì，九jiǔ序xù惟wéi歌gē，勋xūn德dé弥mí缛rù。逮dài及jí商shāng周zhōu，文wén胜shèng其qí质zhì，《雅yǎ》《颂sòng》所suǒ被bèi，英yīng华huá日rì新xīn。文wén王wáng患huàn忧yōu，繇yáo辞cí炳bǐng曜yào，符fú采cǎi复fù隐yǐn，精jīng义yì坚jiān深shēn。重chóng以yǐ公gōng旦dàn多duō材cái，振zhèn其qí徽huī烈liè，剬duān《诗shī》缉jī《颂sòng》，斧fǔ藻zǎo群qún言yán。至zhì夫fū子zǐ继jì圣shèng，独dú秀xiù前qián哲zhé，熔róng钧jūn《六liù经jīng》，必bì金jīn声shēng而ér玉yù振zhèn；雕diāo琢zhuó情qíng性xìng，组zǔ织zhī辞cí令lìng，木mù铎duó起qǐ而ér千qiān里lǐ应yìng，席xí珍zhēn流liú而ér万wàn世shì响xiǎng，写xiě天tiān地dì之zhī辉huī光guāng，晓xiǎo生shēng民mín之zhī耳ěr目mù矣yǐ。

白话译文自从鸟迹文字取代了结绳记事，文字才开始显明。炎帝、太皞的遗事，记载在《三坟》之中，但年代久远渺茫，声韵文采已无从追索。唐尧虞舜的文章，则焕然开始兴盛。舜帝作歌，已经抒发了吟咏情志；伯益、后稷陈说谋略，也留下了敷陈奏议的风范。夏后氏兴起，功业崇高伟大，九功之序得以歌颂，功德更加繁密。到了商周，文采胜过质朴，《雅》《颂》所覆盖之处，英华日益更新。周文王忧患之时，所作的繇辞光彩照耀，文采内敛，精义坚深。加上周公旦多才多艺，发扬其美业，删定《诗经》、编缉《颂》诗，修饰润色群言。至孔子继承圣人之道，远超前世哲人，熔铸《六经》，必定金声玉振；雕琢情性，组织辞令，木铎一响而千里响应，席上珍宝流传而万世回响，书写天地的光辉，开启生民的耳目。

背景 · 典故 · 注释

「鸟迹代绳」指文字取代结绳记事。《易·系辞下》：“上古结绳而治，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。”传说仓颉观鸟迹而造字。

「炎皞」炎帝神农氏与太皞伏羲氏。皞，即“昊”。

「《三坟》」传说中三皇时代的典籍。《左传·昭公十二年》有“三坟五典”之称。

「元首载歌」《尚书·益稷》载舜帝与皋陶唱和之歌：“元首明哉，股肱良哉，庶事康哉。”元首指君主。

「益稷陈谟」益（伯益）与稷（后稷）向舜陈说治国谋略，载于《尚书·益稷》。谟，谋略。

「九序惟歌」《尚书·大禹谟》载禹治水成功，“九功惟叙，九叙惟歌”。九功指六府三事（水、火、金、木、土、谷为六府；正德、利用、厚生为三事）。

「文王患忧，繇辞炳曜」周文王被囚羑里时推演《周易》，作卦爻辞（繇辞）。繇，卦兆的占辞。

「公旦多材」周公旦，文王之子、武王之弟。多材多艺，传说他制礼作乐，删定《诗经》，编缉《周颂》。

「剬《诗》缉《颂》」剬（duān），删削、裁制。缉，编缉。指周公对《诗经》的整理。

「熔钧《六经》」熔，熔铸；钧，陶钧（制陶的转轮）。指孔子对《六经》的整理与提炼，如同熔铸陶钧，使之定型。

「金声而玉振」语出《孟子·万章下》“集大成也者，金声而玉振之也”。金声指钟声（始），玉振指磬声（终）。比喻孔子集古圣之大成。

「木铎」木舌的铜铃。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摇木铎以警众。《论语·八佾》：“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”比喻孔子传播教化。

「席珍」语出《礼记·儒行》“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”。比喻儒家学说如席上珍宝，等待世人采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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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段 · 道沿圣以垂文 ▾

爰yuán自zì风fēng姓xìng，暨jì于yú孔kǒng氏shì，玄xuán圣shèng创chuàng典diǎn，素sù王wáng述shù训xùn：莫mò不bù原yuán道dào心xīn以yǐ敷fū章zhāng，研yán神shén理lǐ而ér设shè教jiào，取qǔ象xiàng乎hū《河hé》《洛luò》，问wèn数shù乎hū蓍shī龟guī，观guān天tiān文wén以yǐ极jí变biàn，察chá人rén文wén以yǐ成chéng化huà；然rán后hòu能néng经jīng纬wěi区qū宇yǔ，弥mí纶lún彝yí宪xiàn，发fā挥huī事shì业yè，彪biāo炳bǐng辞cí义yì。故gù知zhī道dào沿yán圣shèng以yǐ垂chuí文wén，圣shèng因yīn文wén而ér明míng道dào，旁páng通tōng而ér无wú滞zhì，日rì用yòng而ér不bù匮kuì。《易yì》曰yuē：“鼓gǔ天tiān下xià之zhī动dòng者zhě存cún乎hū辞cí。”辞cí之zhī所suǒ以yǐ能néng鼓gǔ天tiān下xià者zhě，乃nǎi道dào之zhī文wén也yě。

白话译文从伏羲氏（风姓）开始，直到孔子，玄圣（伏羲等）创制典章，素王（孔子）阐述训诫：没有不推原道心以铺陈文章、研求神理以设立教化的，取象于《河图》《洛书》，问数于蓍草龟甲，观察天文以穷尽变化，考察人文以成就教化；然后才能经纬天地，弥纶常法，发挥事业，彪炳辞义。由此可知，道依靠圣人而垂示文章，圣人凭借文章而彰明大道，旁通而无阻碍，日用而不匮乏。《易经》说：“鼓动天下万物的，存在于辞中。”辞之所以能鼓动天下，就是因为它体现了道的文采啊。

背景 · 典故 · 注释

「风姓」伏羲氏的姓。《帝王世纪》载伏羲“风姓也”。此处以“风姓”代指伏羲。

「玄圣」指远古的圣人，如伏羲、神农、黄帝等。玄，幽远之意。

「素王」指孔子。孔子有王者之德而无王者之位，故称“素王”（素，空、无位）。汉代儒家尊孔子为素王。

「原道心以敷章」原，推原、探究。道心，指合乎道的本心。此句意为：探究道的本心以铺陈文章。

「研神理而设教」神理，神妙的自然之理。设教，设立教化。此句与上句对举，是全篇的核心命题。

「问数乎蓍龟」数，命运、天数。蓍龟，蓍草与龟甲，古代占卜工具。意为通过占卜来探问天数。

「经纬区宇，弥纶彝宪」经纬，治理。区宇，天下。弥纶，包罗、统摄。彝宪，常法。语本《易·系辞上》“易与天地准，故能弥纶天地之道”。

「道沿圣以垂文，圣因文而明道」这是《原道》篇最著名的论断，也是全书的理论基石。道—圣—文三者关系：道通过圣人而垂示为文，圣人通过文而彰明道。文是道与圣之间的中介。

「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」语出《易·系辞上》。意为：能够鼓动天下万物的，存在于卦爻辞之中。刘勰借以说明“辞”（文）的巨大作用。

「乃道之文也」全篇结穴之句。辞之所以能鼓动天下，正因为它不是空洞的言辞，而是“道之文”——道的文采显现。这与开篇“此盖道之文也”遥相呼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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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段 · 赞曰 ▾

赞zàn曰yuē：道dào心xīn惟wéi微wēi，神shén理lǐ设shè教jiào。光guāng采cǎi玄xuán圣shèng，炳bǐng耀yào仁rén孝xiào。龙lóng图tú献xiàn体tǐ，龟guī书shū呈chéng貌mào。天tiān文wén斯sī观guān，民mín胥xū以yǐ效xiào。

白话译文赞辞说：道心是那样精微，神理设立教化。光彩照耀着玄圣，炳耀着仁孝之道。龙图献出它的形体，龟书呈现它的容貌。天上的文采如此可观，百姓都来效法。

背景 · 典故 · 注释

「赞」《文心雕龙》每篇篇末的总结，用四言韵语写成，相当于《史记》的“太史公曰”。全书五十篇皆有赞，形式统一。

「道心惟微」语出《尚书·大禹谟》“人心惟危，道心惟微”。道心，指合乎道的心；惟微，精微难明。

「神理设教」与正文“研神理而设教”呼应。神理，神妙的自然之理；设教，设立教化。

「光采玄圣，炳耀仁孝」玄圣指伏羲、孔子等远古圣人。仁孝是儒家核心价值。意为圣人的教化使仁孝之道光辉照耀。

「龙图献体，龟书呈貌」指河图洛书的传说：龙马负图而出，神龟负书而出。献体、呈貌，皆指呈现其形体。

「天文斯观，民胥以效」天文，天上的文采。斯，此。胥，都。效，效法。语本《易·贲·彖》“观乎天文，以察时变；观乎人文，以化成天下”。意为圣人观察天文，百姓都来效法。

赞语结构六句四言，前两句点明道心与神理，中两句点明圣人教化，后两句点明天文与人文的关系。全篇以“道—圣—文”三者贯通收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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