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
时间:1935年10月,毛泽东四十二岁。
地点:甘肃通渭。
事件:1935年9月,中央红军翻越终年积雪的岷山,进入甘肃南部。9月27日,红军长征到达通渭县西南的榜罗镇,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,决定把长征的落脚点确定在陕甘革命根据地。9月29日,红军挺进通渭县城,决定暂作休整,做好进入陕甘苏区的准备。当晚,在通渭县城东文庙街小学,毛泽东接见驻在通渭的第一纵队第一大队先锋连,讲话时,即兴朗诵了自翻过岷山后就酝酿在心中的诗篇《七律·长征》。毛泽东伟大的胸怀、英雄的气魄和高度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,深深地感动了全体指战员,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[reference:0]。
长征: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从中央革命根据地出发作战略大转移,经过福建、江西、广东、湖南、广西、贵州、四川、云南、西康、甘肃、陕西等十一省,击溃了敌人多次的围追和堵截,战胜了军事上、政治上和自然界的无数艰险,行军二万五千里,终于在1935年10月到达陕北革命根据地[reference:1]。毛泽东在长征时期创作了多首诗词,包括《清平乐·会昌》《忆秦娥·娄山关》《十六字令》三首、《七律·长征》《念奴娇·昆仑》《清平乐·六盘山》等[reference:2]。
心境转换:“更喜岷山千里雪,三军过后尽开颜”是毛泽东诗词代表作《七律·长征》的点睛之笔,短短十四个字,道出了毛泽东在长征途中心境从焦急忧虑到胜利喜悦的转换。《七律·长征》是毛泽东长征诗词的巅峰之作,成诗于长征落脚点最终确定之时,它既是长征的史诗,也是崇高精神的赞歌[reference:3]。
文献出处:此诗最早由美国记者埃德加·斯诺在《红星照耀中国》一书中向世界披露,后收入《毛泽东诗词集》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,正编。
七律:七言律诗的简称。每篇八句,每句七个字,分四联:首联、颔联、颈联和尾联;偶句末一字押平声韵,首句末字可押可不押,必须一韵到底;句内和句间要讲平仄,中间四句按常规要用对仗[reference:4]。
长征:1934年10月间,中央红军主力从中央革命根据地出发作战略大转移,经过福建、江西、广东、湖南、广西、贵州、四川、云南、西康、甘肃、陕西等十一省,击溃了敌人多次的围追和堵截,战胜了军事上、政治上和自然界的无数艰险,行军二万五千里,终于在1935年10月到达陕北革命根据地[reference:5]。
等闲:不怕困难,不可阻止[reference:6]。
五岭:大庾岭、骑田岭、都庞岭、萌渚岭、越城岭,横亘在江西、湖南、两广之间[reference:7]。
逶迤:形容道路、山脉、河流等弯弯曲曲,连绵不断的样子[reference:8]。
细浪:作者自释:“把山比作‘细浪’、‘泥丸’,是‘等闲’之意。”[reference:9]
乌蒙:山名。乌蒙山,在贵州西部与云南东北部的交界处,北临金沙江,山势陡峭。1935年4月,红军长征经过此地[reference:10]。
泥丸:小泥球,整句意思说险峻的乌蒙山在红军战士的脚下,就像是一个小泥球一样[reference:11]。
金沙:金沙江,指长江上游自青海省玉树县至四川省宜宾市的一段。1935年5月,红军曾强渡云南省禄劝县皎平渡渡口[reference:12]。
云崖暖:浪花拍打悬崖峭壁,溅起阵阵雾水,像是雾气升腾,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。一说指红军巧渡金沙江后的欢快心情。
大渡桥:指大渡河上的泸定桥。1935年5月,红军强渡大渡河,飞夺泸定桥。
铁索寒:泸定桥由十三根铁索组成,桥上木板被敌人抽走,只剩下铁索。红军战士冒着枪林弹雨攀铁索过河。“寒”字既写出铁索的冰冷,也写出战斗的惨烈。
岷山:在四川、甘肃交界处,海拔四千米以上,终年积雪。
三军:作者自注:“红军一方面军,二方面军,四方面军。”这里泛指全体红军[reference:13]。
尽开颜:全都喜笑颜开。
全诗总览:《七律·长征》是毛泽东长征诗词的巅峰之作。仅用五十六个字,便高度概括了长征路上的各种艰难险阻,生动表达了毛泽东的浪漫情怀与磅礴气势,充分体现了长征的波澜壮阔与精神价值[reference:14]。它是记录长征的光辉史诗,是长征文化的标志与象征[reference:15]。
首联:开宗明义的豪迈宣言。“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。”首联开门见山,点明全诗的主旨。“不怕”二字,斩钉截铁,写尽了红军的英雄气概;“只等闲”三字,举重若轻,把千山万水之险化作了寻常之事。这两句是全诗的基调——不是写长征的艰难,而是写红军战胜艰难的英雄气概和乐观精神。正是靠着这种一往无前的精神,红军才能跨越万水千山[reference:16]。
颔联:化大为小的神奇想象。“五岭逶迤腾细浪,乌蒙磅礴走泥丸。”颔联写“千山”。五岭绵延起伏,在红军眼中不过是翻腾的细浪;乌蒙山气势磅礴,在红军脚下不过是滚动的泥丸。诗人先用“逶迤”和“磅礴”极言山势之雄险,再用“细浪”和“泥丸”极言其渺小,这一扬一抑之间,更显出红军的伟大[reference:17]。这种艺术想象十分神奇,十分夸张地展示了红军的乐观心态和英雄气概[reference:18]。显示了诗人纳天入怀的气度与胸襟[reference:19]。
颈联:一暖一寒的史诗画卷。“金沙水拍云崖暖,大渡桥横铁索寒。”颈联写“万水”,选取了长征中最具标志性的两次渡江战役。巧渡金沙江,红军摆脱了数十万敌人的围追堵截,心情欢快,“暖”字既写出金沙江浪花拍打悬崖、雾气蒸腾的实景,也写出红军巧渡成功后的喜悦[reference:20]。飞夺泸定桥,红军冒着枪林弹雨攀铁索过河,“寒”字既写出铁索的冰冷,也写出战斗的惨烈,更烘托出泸定桥险恶的形势和红军浴血奋战的壮烈情景[reference:21]。一“暖”一“寒”,对仗精妙,用词考究,形成了鲜明对比,既是天气和环境的对比,更是两种战斗心境、两种战争形态的对比[reference:22]。
尾联:豁然开朗的胜利喜悦。“更喜岷山千里雪,三军过后尽开颜。”尾联写长征的最后一段征程。翻越千里积雪的岷山,长征最艰难的路段已然过去,全军将士露出欢欣的笑颜。这笑容里,是历经千难万险后终于走出一条活路的欣喜,是革命火种并未熄灭的庆幸,更是对胜利在望的坚定信心[reference:23]。毛泽东后来为这首诗作注说:“过了岷山,豁然开朗,转化到了反面,柳暗花明又一村了。”[reference:24]这个“喜”字,不是一般的欢喜,而是经历了无数艰难困苦之后、在生死存亡关头终于迎来胜利曙光的由衷喜悦。
文学价值与历史地位:《七律·长征》以短短五十六个字,将中央红军二万五千里的漫漫长征路浓缩进短短的诗行里[reference:25]。它不仅是毛泽东诗词中最广为传诵的作品之一,也是中国现代诗歌史上的一座丰碑。毛泽东本人也非常喜欢这首诗,1935年10月初,他在甘肃通渭首次朗诵此诗时,“那伟大的胸襟,英雄的气魄和高度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,深深地感动了我们,激励着我们,使我们感到有移山填海、开天辟地的力量”[reference:26]。从《十六字令三首》的“赖以拄其间”,到《忆秦娥·娄山关》的“而今迈步从头越”,再到《七律·长征》的“三军过后尽开颜”,毛泽东诗词完整地记录了长征从艰难到胜利的壮阔历程,而《七律·长征》正是这一历程的最高总结,是长征精神的诗化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