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耻篇》题志

时间：1915年5月，毛泽东二十二岁。

地点：湖南长沙，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。

历史事件：1915年1月，日本政府向袁世凯政府提出旨在灭亡中国的“二十一条”。5月7日，日本发出最后通牒，限48小时内答复。5月9日，袁世凯政府接受“二十一条”。消息传出，举国震怒。

《明耻篇》：湖南第一师范学校的师生们将有关“二十一条”的材料编印成册，题名《明耻篇》，以警示国人勿忘国耻。书中收录了中日交涉的经过、条约内容、报刊评论等。

题志：毛泽东在《明耻篇》的封面上，用毛笔写下了这十六个字。这是一篇“题志”——写在书前的简短文字，表达读后的感受与志向。

一师风潮：这一年，毛泽东在一师积极参与反对“二十一条”的爱国活动。他后来回忆说：“我读了一本叫做《明耻篇》的书，它叙述了日本对中国的侵略和袁世凯的卖国行为。我在这本书的封面上写下了‘五月七日，民国奇耻；何以报仇？在我学子！’”

文献出处：此诗见于《毛泽东早期文稿（1912.6—1920.11）》，湖南出版社1990年版，第11页。

五月七日：1915年5月7日，日本政府向袁世凯政府发出最后通牒，要求48小时内答复“二十一条”。这一天，被当时的中国人视为国耻日。

民国奇耻：中华民国的奇耻大辱。奇耻，极大的耻辱。

何以报仇：用什么来报仇？何以，用什么。

在我学子：在我们这些读书人身上。学子，学生、读书人。

四言诗：每句四字的古诗体裁。《诗经》以四言为主，是中国最早的诗体。用四言写诗，本身就带有庄重、古朴的意味。

明耻：“明耻”二字出自《中庸》“知耻近乎勇”，意为明白什么是耻辱。以“明耻”为书名，意在唤起国人的羞耻心与救亡意识。

二十一条：日本帝国主义企图灭亡中国的秘密条款，共五号二十一条，内容包括承认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利、延长旅顺大连租借期、中日合办汉冶萍公司、中国沿海港湾岛屿不得租借或割让他国、中国政府须聘用日本人担任政治财政军事顾问等。

十六个字的重量：这不是一首“诗”，而是一篇“题志”——写在书前的话。但它的形式是诗，四言四句，斩钉截铁。二十二岁的毛泽东，用最简短的文字，表达了一个青年知识分子对国耻的愤怒与担当。十六个字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
“五月七日”作为起点：毛泽东没有写“二十一条”，没有写“日本”，没有写“袁世凯”，而是直接写下了日期——五月七日。这个日期，是日本发出最后通牒的日子，是国耻的起点。用一个日期作为诗的开头，既是一种史笔，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方式。后来的历史证明，“五月七日”确实被当时的中国青年视为国耻日，全国各地的学生都在这天举行纪念活动。

“在我学子”的担当：“何以报仇？在我学子！”——这个回答极有分量。在毛泽东看来，报仇雪耻不是靠政府，不是靠军阀，不是靠某个英雄，而是靠“学子”——靠读书人，靠青年，靠那些正在学校里读书、思考、成长的年轻人。这个判断，出自一个正在读书的青年。他把自己写进了答案里——报仇，也包括我。

与《赠父诗》《咏蛙》的呼应：1910年写《赠父诗》，“孩儿立志出乡关，学不成名誓不还”，是对个人前途的决断；同年写《咏蛙》，“春来我不先开口，哪个虫儿敢作声”，是对个人志向的宣言；1915年写《明耻篇题志》，“何以报仇？在我学子”，是对国家命运的担当。从个人到国家，从“学不成名”到“在我学子”，一个青年的成长轨迹清晰可见。

“学子”的一生：毛泽东后来一生都与“学子”有缘——他当过小学教员、师范学校教师，创办过湖南自修大学、农民运动讲习所，毕生倡导读书、思考、实践。这首诗里“在我学子”四个字，不仅是他当时的身份认同，更是他一生事业的方向。从一师校园到井冈山，从延安窑洞到天安门城楼，他始终相信：改变中国命运的，是那些有知识、有担当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