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 贞元十一年 · 五月 ▾
余从京师东归，将别于汴州，道出于洛，过河阳故里。
译文
我从京城东归，将要在汴州告别，取道洛阳，经过河阳故乡。
有感于中，不能自已，因作《复志赋》。
译文
心中有所感触，不能自制，于是写作《复志赋》。
赋 正文 · 九章 ▾
吾年二十七，朝暮读书，思古人之道，以自期于不朽。
译文
我二十七岁，早晚读书，思考古人的道理，期望自己能够不朽。
然而性愚拙，不能随时俯仰，以求合于世。
译文
然而我天性愚笨拙朴，不能随时俗俯仰，以求迎合世人。
故凡所为，动辄乖迕，进不能以取容于朝，退不能以自安于野。
译文
所以凡是有所作为，动辄违背时俗，进不能在朝廷容身，退不能在乡野自安。
今将归于故乡，以求吾志之所在。
译文
如今将要回归故乡，以寻求我的志向所在。
昔余之有志于斯世也，非苟然而已也。
译文
从前我在这世上怀有志向，并非苟且随便而已。
盖将以明道于天下，而非以干禄而已也。
译文
大概是要向天下阐明道义，而非为了求取俸禄而已。
然而道不能行，志不能伸，故退而归于田里。
译文
然而道不能施行，志不能伸展，所以退而归隐田园。
复吾志之所在，以求合于古人。
译文
恢复我的志向所在，以追求与古人相合。
苟有所得，则虽贫贱不足以为耻也。
译文
如果有所收获，那么即使贫贱也不足以感到羞耻。
全篇背景 创作缘起 · 时代背景 ▾
贞元十一年（795年），韩愈二十八岁。此前他已在贞元八年（792年）考中进士，但进士及第只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，还需通过吏部博学宏词科的考试才能真正授官。韩愈先后三次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，均未中选。贞元十一年正月到三月，他连续三次上书宰相赵憬、贾耽、卢迈，请求荐用，但都没有得到答复。
求仕无门，韩愈只得离开长安东归河阳。《复志赋》与《感二鸟赋》作于同一时期，但侧重点不同：《感二鸟赋》借白乌、白鸜鹆之事抒发人与鸟的对比之愤；《复志赋》则直接剖白心志，申明自己求仕不是为了干禄，而是为了明道于天下。道不能行，志不能伸，故退归田里，复其本志。
赋中“盖将以明道于天下，而非以干禄而已也”一句，可视为韩愈一生“文以载道”主张的最早宣言。此赋与《感二鸟赋》并置于《昌黎先生集》卷一，共同记录了韩愈二十八岁时的心路历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