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秅国,王治乌秅城,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。户四百九十,口二千七百三十三,胜兵七百四十人。东北至都护治所四千八百九十二里,北与子合、蒲犁接,西与难兜接。山居,田石间,有白草。累石为室。民接水饮,出小步马,有驴无牛。西夜国,王号子合王,治呼犍谷,去长安万二百五十里。户三百五十,口四千,胜兵千人。
乌秅国,王城是乌秅城,距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。户四百九十,口二千七百三十三,能打仗的兵七百四十人。东北距都护治所四千八百九十二里,北与子合、蒲犁接壤,西与难兜接壤。人民在山中居住,在石缝间种田,有白草。用石头堆砌房屋。人们接引山水饮用,出产小步马,有驴无牛。西夜国,国王号称子合王,王城是呼犍谷,距长安一万零二百五十里。户三百五十,口四千,能打仗的兵一千人。
乌秅在今巴基斯坦北部洪扎一带,已深入葱岭(帕米尔高原)山区。「山居,田石间」「累石为室」描述的是典型的高山民族生活方式——在石缝间耕种,用石块垒屋。这种生活方式至今在洪扎河谷仍可见到。「出小步马,有驴无牛」反映了高海拔地区的畜牧特点,牛不适应当地气候。西夜在今新疆叶城以南,国王号「子合王」,说明子合和西夜可能是同一民族的不同分支。这些葱岭诸国虽然小,但扼守着翻越帕米尔的通道,是丝绸之路上的要隘。
蒲犁国,王治蒲犁谷,去长安九千五百五十里。户六百五十,口五千,胜兵二千人。依耐国,去长安万一百五十里。户一百二十五,口六百七十,胜兵三百人。无雷国,王治无雷城,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。户千,口七千,胜兵三千人。难兜国,户五千,口三万一千,胜兵八千人。种五谷、蒲陶诸果。有金、银、铜、铁,作兵与诸国同。
蒲犁国,王城是蒲犁谷,距长安九千五百五十里。户六百五十,口五千,能打仗的兵二千人。依耐国,距长安一万零一百五十里。户一百二十五,口六百七十,能打仗的兵三百人。无雷国,王城是无雷城,距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。户一千,口七千,能打仗的兵三千人。难兜国,户五千,口三万一千,能打仗的兵八千人。种植五谷和葡萄等各种果木。出产金、银、铜、铁,制造的兵器与诸国相同。
这四个小国都在葱岭之中,今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东北部一带。蒲犁在今塔什库尔干,是丝绸之路上翻越葱岭的重要中转站。依耐极小,仅一百二十五户、三百兵,可能是蒲犁的属国。无雷稍大,有兵三千。难兜最大,有三万人口、八千兵,且产五金,是葱岭诸国中最有实力的。难兜地跨今天阿富汗瓦罕走廊,是通往罽宾(克什米尔)的要道。这四国的记载虽然简略,但为后人研究汉代帕米尔地区的政治格局提供了宝贵资料。
罽宾国,王治循鲜城,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。不属都护。户口胜兵多,大国也。罽宾地平,温和,有目宿、杂草、奇木、檀、榱、梓、竹、漆。种五谷、蒲陶诸果,粪治园田。地下湿,生稻,冬食生菜。其民巧,雕文刻镂,治宫室,织罽,刺文绣,好酒食。以金银为钱,文为骑马,幕为人面。
罽宾国,王城是循鲜城,距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。不属都护管辖。户口和兵力都很多,是个大国。罽宾地势平坦,气候温和,出产苜蓿、各种草、奇木、檀木、椽木、梓木、竹子、漆树。种植五谷和葡萄等果木,施肥管理园田。地下潮湿,能种水稻,冬天也能吃到新鲜蔬菜。人民手巧,擅长雕刻文饰,建造宫室,织毛毯,刺绣,喜爱饮酒美食。用金银铸钱,正面铸骑马图案,背面铸人面图案。
罽宾即今克什米尔地区,是西域传中记载最详细的国家之一。「不属都护」说明它超出汉朝的直接管辖范围。罽宾的记载展现了汉代人对南亚次大陆北部的认知:气候温和、物产丰富、手工业发达。特别值得注意的是「以金银为钱,文为骑马,幕为人面」——这是希腊式铸币的特征,反映了亚历山大东征后希腊文化在中亚的深远影响。罽宾的苜蓿、葡萄等作物后来传入中原,对中国农业产生了深远影响。班固对这些物产的详细记载,说明汉朝对远方的罽宾已有相当程度的了解。
乌弋山离国,王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。不属都护。行可百馀日,乃至条支。国临西海,暑湿,田稻。有大鸟,卵如瓮。安息国,王治番兜城,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。不属都护。北与康居、东与乌弋山离、西与条支接。亦以银为钱,文独为王面,幕为夫人面。王死辄更铸钱。临妫水,商贾车船行旁国。
乌弋山离国,国王所在地距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。不属都护管辖。行路约百余日,可到条支国。条支国临近西海,气候炎热潮湿,种稻田。有大鸟,蛋像瓮那么大。安息国,王城是番兜城,距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。不属都护管辖。北与康居、东与乌弋山离、西与条支接壤。也用银铸钱,正面铸国王面容,背面铸王后面容。国王死后就重新铸钱。临妫水(阿姆河),商人用车船在各国间通行。
乌弋山离一般认为是今阿富汗西南部锡斯坦一带,条支则在更西的波斯湾沿岸。「大鸟,卵如瓮」可能是鸵鸟,说明汉人对阿拉伯半岛已有耳闻。安息即帕提亚帝国(今伊朗),是丝绸之路上的超级大国。「以银为钱,文独为王面,幕为夫人面」描述的也是希腊式铸币传统——帕提亚继承了塞琉古王朝的铸币制度。「临妫水,商贾车船行旁国」说明阿姆河上的水运贸易也很发达。安息在中西交通史上地位极为重要,它既是丝绸之路的中转站,也是汉朝试图直接联系的大秦(罗马)之间的最大障碍。